第39章 荒郊夜晚

兩人心思南轅北轍,身體卻水乳交融,千鈞一髮之際,一聲響鈴暴起,都嚇得一激靈,孫無慮忍著罵孃的衝動按斷,埋頭繼續耕耘。

剛按斷,鈴聲就再次響起,他再次按斷。

剛按斷,鈴聲又不屈不撓地響起……

白天藍喘息的聲音如斷線的珠子:「你要不……還是……還是接吧,萬一有……要緊事呢?」

孫無慮停下動作,額頭兩粒汗珠沿著鬢角滑下來,他長吸一口氣,按了接聽後一語不發,默默調整呼吸。

那邊的聲音輕佻又風騷:「經過我犧牲色相,以身試金,發現你這個女朋友不錯呵。」

孫無慮在緊要關頭被打斷,本來就滿腔怨氣,再聽到這句話,頓時咬牙切齒:「姓陳的,你他媽要是閒得蛋疼就去做慈善,山村兒童需要你!」

那人無辜地詢問:「咦,這是什麼態度?我一片真心都是為了你,你就這麼報答我麼?」

孫無慮忍無可忍,厲聲道:「我管你真心假意!我警告你,再敢招惹白天藍,我打斷你第三條腿!」

「啊喲,好狠的心,這是要絕了我千秋萬代呢……」

孫無慮懶得聽他囉嗦,按斷電話,順手關機扔去後座,回頭一把撈起白天藍,全身心投入未竟大業。

白天藍把所有對話聽得清清楚楚,腦海裡不禁浮現出那張明麗俊美又妖里妖氣的臉,她想問句話,但還沒出口就被身下的狂潮衝擊成斷續的嗚咽,再也吐不出半個清晰的字眼,只能緊緊纏著他,兩個人一起掙扎著攀上巔峰。

雨散雲收天氣放晴,兩具微微汗溼的軀體還是那麼抱著,等到呼吸重歸平穩才起身打掃戰場,之後一人一個座椅,疲憊而滿足地半躺上去,恢復了一開始數星星的姿勢。

孫無慮接電話時的脾氣早飛去了爪哇國,此刻只感到歲月靜好,幸福萬分,他側頭一笑,柔聲請示:「可以抽支菸麼?」

白天藍笑道:「隨意。」

孫無慮敞開車篷,又從手套箱取了盒煙,抽出一根噙在嘴裡,擦火柴點燃,明滅的煙火與星光相互輝映,瞧起來頗為絢麗。

白天藍掃了眼煙盒,富春山居,不禁笑道:「你抽這煙,何總都不罵你奢侈浪費?」

孫無慮笑道:「這煙是春節時搞來送政府領導的,送完還剩下兩條,我拿去給何總,他死活不要,我只能又拿回來,拆開取了兩包,其他的都給了唐堯。不過現在連一包都沒抽完。」

他很少抽菸,甚至可以說不抽菸,備著兩包就是為了在困頓又忙碌的時候抽一支醒醒神,可他又一貫精力旺盛,連抽菸醒神的時候都不多。

現在抽菸當然也不是為了醒神,而是……剛才的體驗實在太好了,忍不住想要來根事後煙回味一下。

白天藍靜靜望著他,望著他利落的側臉輪廓被星星點點的煙火映得愈發迷人,發了半天花痴,忽地想起一件事:「姓陳的那人,你是不是認識?」

「姓陳的那人,我不認識。」孫無慮咬著煙笑,「姓陳的那狗,我倒是認識。」

「多大仇啊,給人家把物種都換了。」白天藍哈哈大笑,這姓陳的怕不是欠了他一座百花山外加一個雁棲湖沒有歸還吧?畢竟他連賴昌允這種人都沒罵過一句難聽的。

「多大仇?」只聽得孫無慮咬著煙,含糊而堅定地說,「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這已經不是欠百花山和雁棲湖能解釋的了,這是殺父之仇、奪妻之恨的程度。殺父是刑事犯罪,可能性不大,那是奪妻?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白天藍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她開玩笑地問:「他以前是不是搶過你女朋友?」

孫無慮把嘴中煙取出來,夾在手指間任其燃燒,回頭在白天藍臉蛋捏了一把,笑道:「想什麼呢?沒人能從我手裡搶走女朋友,當然,我也不會去搶別人的女朋友。」

白天藍笑道:「總不會是因為今天跟我跳了個舞吧?」

孫無慮瞥她一眼,含笑道:「你要這麼理解,也不是不行。」

這醋勁兒挺大啊,白天藍有點後悔自己沒能堅持住底線,帶了些難為情地解釋:「其實,他也不算怎麼招惹我,就是開個玩笑跳個舞,你不喜歡的話,我以後不跟他跳了。」

孫無慮見她認真的模樣,忍不住哈哈一笑:「逗你呢,跳個舞而已,以後愛怎麼跳還怎麼跳,不要有任何心理壓力,我跟陳添那是宿怨。」

白天藍笑道:「就說嘛,你也不會這麼小氣!那你們到底為什麼結怨?」

「因為,」孫無慮失笑,搖了搖頭,「這話我實在說不出口。」

他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反而勾得白天藍愈發好奇,她想起那套一模一樣的西服,忍不住噗嗤一笑:「你們兩個,該不會有一腿吧?」

孫無慮一臉驚恐和不可思議,伸手摸了摸她頭頂,奇道:「你腦子裡想的都是什麼?」

白天藍任由他對自己摸頭殺,只是抿嘴笑道:「他今晚穿的那套衣服,你也有,你說,是不是買的情侶裝?」

「一套桀驁西服就判定情侶裝,那你要是見到他別的衣服,就更加堅信我們兩個有一腿了,畢竟一大半都和我撞衫。」

白天藍一怔,放聲大笑。

「你和閨蜜做一樣的髮型,用一樣的化妝品,買一個牌子的衣服,所以你們就是一對兒?」

白天藍含笑搖頭:「不是。」

「那就對了,人和人的行為是會相互影響的。我和陳添在一個學校留學,他比我高几屆,家鄉又是同一個城市,理所當然走得比較近,身材和品味又差不多,買類似衣服不是很正常?」

白天藍奇道:「這麼說來他是你師兄啊,兩個人關係還不錯,那你幹嘛罵人家是狗?」

「因為,」孫無慮轉頭一笑,暗夜裡兩道又黑又亮的目光望向她,「你叫聲哥哥,我就告訴你。」

「只能這樣嗎?」

「只能這樣。」

白天藍心裡兩個小人不斷打架。怎麼能這麼沒原則,他比我小啊,我寧死不屈!可是,我的處事原則就是能屈能伸啊,要不要暫且妥協一次,叫聲哥哥換一個秘密似乎也不虧。

掙扎之間,正好撞上他充滿興味的眼神,竟然又微紅了臉,她倏地轉過頭去,咬牙笑道:「不叫!」

「那算了。」孫無慮也不強求,但也不鬆口,任由她繼續撓心好奇著。這在白天藍看來是可惡的刁難,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事真的羞於啟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