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殷祺兩次去找蘇然,都撲了個空。
他敏感地察覺出蘇然在躲著他,索性直接讓人去請,半天等回來的信是——太忙了,走不開。
她能有什麼忙的。
殷祺心裡不免有些惱火,再聯想到她以前無意中流露出來的對感情一事的態度。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似乎……這個女人好像不想負責任……
而在此刻,何進帶來訊息,丁灼要見他。
殷祺看看府門的方向,決定先回海城,暫時放她一馬。
世子三番五次來找,蘇然都藉口推掉,這不正常的反應被真真看在眼裡。
在四方會時,真真就看出他二人之間有種特別的默契。
蘇然每次看到殷祺都會明顯高興些,沒事就愛往他身邊湊,像今日這樣一再敷衍搪塞真是頭回見。
男女之事到底不好明說,若是換個人真真也就不問了,但她知道蘇然沒那麼多忌諱。
於是,她委婉地問:「世子這般找你,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蘇然不是不想見他,但是接下來她不知該如何處理。
殷祺每次一到這事上,準提結婚啊正妻啊納妾啊這些。
蘇然能理解,他是好意想給自己一個許諾,她也很想要,誰不想和心愛的人共度餘生。
問題是,這個餘生裡不能再有第三個第四個……甚至都不知道會有多少個的其它人。
蘇然發現她還是挺介意殷祺昨夜那句話的。
什麼叫「那些都是形式」,你覺得是形式,嫁你為妾的女人們也把它當形式嗎?
假如她後半生要一直活在這種陰影下,寧可單著。
她搖搖頭,回了句:「沒有。」
真真看她一眼。見都沒見就知道人家沒事?她越發肯定這二人之間定是發生了什麼。
「你和他如今……是什麼關係?」
蘇然不想提,抬頭見真真還看著自己,就隨口道:「沒什麼關係,就算是……炮友吧。」
她說的坦蕩蕩,反正真真也聽不懂。
真真果然一愣,反問道:「炮友是什麼?」
蘇然琢磨了下,認真回她:「就是比朋友更深入一些,但沒到夫妻的程度。」
她已經解釋得很直白了——「深入」但沒有結婚。
真真似懂非懂。沒到夫妻的程度,那大約就是她和崔秉龍成婚前的狀態吧。
殷祺回到海城後,先處理了一些事,抻了幾天才去見丁灼。
牢房這樣的地方,想講究衛生是不可能了。
對於丁灼這種有潔癖的人來說,大約和要他命差不多了。
不過他並未受苦,一日三餐也有保證,到底現在的身份還是密探首領。
皇上近日重用馮篤,但也保不齊哪天又想起丁灼,殷祺要趁皇上對他有疑心的這段時間,儘快說服他。
殷祺進到牢房時,丁灼正站著。
他還是那身黑紅相間的密探制服,窄小的牢房襯得他越發高大,長年的訓練讓他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是身形筆直。
他心理素質極佳,見到殷祺時,還能笑得出來。
「世子就這樣把我關著,不怕皇上問起來嗎?」
殷祺懶得跟他作偽,冷笑道:「我既然敢這樣做,必是不怕被人問的,丁大人不用為我操心了。再說,我倒覺得,皇上若真的還關心你,也一定是因為怕你沒死吧。」
當年的事,在密探中知道的人也不多了,一旦成為棄子,那是必須得死的。
丁灼:「世子倒是沉得住氣,肅王爺王妃也是這麼冷靜嗎?就算他們不急,宮裡那位也該急了吧。」
殷祺抬眼看他,沒說話,也沒否認。
丁灼:「你們果然知道陸貴妃還沒死,所以皇子是藏在肅王府?這些冒牌貨也是你們放出來的?」
殷祺:「看來丁大人叫我來沒什麼要緊事。」
丁灼往前兩步,隔著欄杆,雙目灼灼地盯著殷祺。
兩人身形相仿,此時都是毫不示弱,好像角力前的野獸。
但到底其中一隻被關進了籠中。
丁灼率先開口:「十三年前,我師傅接到的命令是到一處等人。」
殷祺:「等誰?」
丁灼道:「說出真相,我當真能活下來?」
殷祺:「我說過的話自然算數。」
丁灼點點頭,慢慢開口。
陸貴妃謊稱自己生的是女兒,暗中讓逍遙客和南水君護送剛出生的小皇子逃跑,卻不知皇上已經得到訊息。
他對貴妃有情,到底沒捨得拆穿她,在她面前裝傻,背後命密探去劫殺小皇子。
丁灼的師傅便是接到這個任務,只是他不必親自動手,只需在指定地點等待,自會有人送小皇子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