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知道要來送小皇子的人是誰嗎?」丁灼笑著問。

「逍遙客。」殷祺道。到了這個時候,真的不難猜了。

「沒錯。逍遙客護送小皇子,卻私下被皇上收買,半路反水,重傷南水君和貴妃信任的宮女,搶走小皇子。」

「但他也沒有按說好的出現,而是帶著小皇子一同消失了。我師傅等了足足五日不見有人來,便回去覆命。這些年,皇上一直在四處找他,還有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南水君。」

這樣一說,事情就能串起來了。

南水君被逍遙客重傷後,又被皇上遍天下的搜捕,便想辦法冒充流民作亂,躲進了齊州府大牢裡。

這一招玩的漂亮,任誰也想不到,逃亡重犯竟然就躲在府衙牢房裡。

而他也能有時間調息重傷後的身體,在牢中專心練功,找機會再去尋逍遙客報仇。

不過這些,殷祺以前並不知道,他只知道,小皇子一行四人,除了宮女的屍體,餘下的全都消失了。

從那宮女的屍體上能看出,出手的人是逍遙客。

陸貴妃在心裡恨了他十餘年。

丁灼瞅著殷祺,繼續道:「但是有意思的是,我們還沒找到逍遙客,卻意外地發現,蕭將軍不知從哪得到訊息,知道小皇子的存在,還派了人去接。聖上大怒,認為我師傅辦事不力,竟然讓人先一步找到小皇子,便重重責罰了他,另派他人前去劫殺。可惜那些人不是柏江的對手,到底讓他帶著孩子跑了。那時,我還真以為,這就是逍遙客當年抱走的那個。」

「直到又一個孩子出現,他被人暗中往東北藩王那邊送,這一次是我出馬,親手將他抓住。皇上這些年一直對東北多有提防,四處削弱,也使得三位藩王中,那邊的勢力最弱。」

「直到這個時候,我那愚蠢的師傅終於意識到,有人隱在暗處作亂,四處散播假皇子和假玉佩。」

殷祺笑笑:「照這麼說,背後作亂之人應該是逍遙客了,畢竟他手中有真皇子。」

「是啊,師傅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他依然在四處尋找逍遙客。」丁灼嘆道,「但我不這麼覺得。逍遙客又不稀罕皇權,他圖什麼呢?再說,誰能惟妙惟肖地做出幾乎完全一樣的玉佩來?」

「但我不會告訴他的,他是個愚蠢頑固的廢物。我暗中做了手腳,讓皇上以為我師傅辦事不力,慢慢不再重用他。」

殷祺:「然後,就輪到你了。」

丁灼:「鬥敗我師傅一點成就都沒有,他實在太自負了,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

殷祺:「這不是和你現在一樣嗎?」

丁灼眯起眼:「你知道,我接手後,最先懷疑誰嗎?」

「誰?」

「陸貴妃。這個女人我真心佩服,她利用皇上對她的舊情,竟然改變身份活了下來,受寵至今,連那個不知從哪裡找來的女嬰也一同封了公主。我曾多次試探她,但她演得天衣無縫。我只好換個角度想,陸貴妃若要成事,必須得有人在宮外幫她。有這個實力又值得她信任,同時,又渴望皇權的……除了她的姐姐姐夫,實在想不出別人。」

殷祺:「所以你這次一直針對我,多方刺激,就是等著我自亂陣腳。」

丁灼陰測測一笑:「我懷疑肅王府不是一天了,若你一直不出京,還真找不到機會。」

殷祺:「看來我儘快把你抓起來確是做對了。」

丁灼無所謂地一點頭:「是,我就是沒有料到這點,你竟有膽子越過聖上抓密探。也是因為你這一舉動,我才能確認,就是肅王府在幫著陸貴妃。」

殷祺:「還要多謝你城門下那一箭,否則我都不知用什麼藉口抓你才好。洩私憤雖然聽上去小氣了些,但很合理,大部分人會信。」

丁灼:「我只好奇一點,逍遙客抱走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小皇子?如果是,為什麼不見你們找他,如果不是,那真的在哪裡?」

也正是因為,肅王府多年來一直專注於賺錢,才讓人找不到絲毫把柄,若他們也暗中尋找逍遙客,十三年啊,雙方人馬肯定有碰頭的一天,說不定早就被密探發現了。

殷祺沒有直接回他,只道:「你也許有機會活到那一天。」

丁灼笑了:「難不成陸貴妃對逍遙客和南水君也撒謊了?她在皇上身邊有十年了,受盡恩寵,一人之下,卻依然藏著復仇的心。女人真是狠呢,所有的柔情蜜意都可以是假的。你說是不是?世子大人。」

殷祺沒說話,腦中閃過蘇然的樣子。

他拉回心思,問道:「這麼說,皇上曾兩次下令讓你們去截殺小皇子?」

這是篡位的重要證據,證明當今聖上不但知道先皇有遺孤,還暗中命人將其殺害。

丁灼忽然哈哈大笑,說:「我剛剛都是瞎說的,亂編的。」

「但它也有可能是真的……」他停住笑,往前兩步,緊緊抓著欄杆,語氣發狠道,「只要,你把蘇夕帶來見我!」

殷祺離開牢房,何進正等在外面。

殷祺邊走邊說:「他要見蘇夕。」

何進道:「有點難辦。」

這點殷祺也想到了。蘇然格外護短,這事若是找她去談,九成九沒戲,倒不如跨過她直接去問蘇夕。

說到這裡,他想起最近沒有那邊的訊息,就問何進:「她這幾日在做什麼?」

何進道:「蘇姑娘近日似乎迷上了畫畫。」

殷祺笑道:「她這興趣倒是幾天一變」。

何進跟著笑,然後湊近小聲說了句話。

殷祺微愣,問:「這是什麼意思?」

「屬下猜大約就是跟以琴會友、以酒會友的意思差不多吧。」何進認真道,「以炮會友。」

殷祺皺眉,以炮會友他還是不懂。

但是想到蘇然平日說話沒譜的風格,再加上他們前幾日剛做過的事,多少能猜個七七八八,總歸不會是什麼好詞。

呵呵,他可沒打算和她當什麼好友。

殷祺吩咐何進:「給我備馬。」

何進看看天色,問:「世子這就要過去嗎?到那邊大概很晚了。」

殷祺輕笑了下:「今日天氣甚好,想必月色不錯,正好去會會我的炮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