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鄉是肯定不回了,那小破房小破屋的。
梅花寨早被人趟平了,就算沒平,她也沒興趣住到大山頂上去,出個門多不方便。
想來想去,還是四方會那個小院子住得舒服。殷祺每晚都準備上她喜歡的小點心,雖然他老想從她這套情報出來。
所以,舒服的不是院子,而是因為有那個人嗎?
蘇然「嘖」了聲,搖搖頭,不想那麼多了。
總算!總算!自己現在是有錢人,將來怎麼著都行。
她單手託著下巴,歪著腦袋,眼睛從眾人中掃過,一眼看到殷祺。
他正站在門邊,眸色幽深地望著她。
兩人的視線越過場中眾人,牢牢地鎖住對方。
一定是因為這個氣氛,這個酒,所以才會覺得他今天特別帥,蘇然想。
她閉了下眼,覺得頭有點暈,就閉的久了些,再睜開時,卻不見了殷祺。
蘇然愣住,坐直身體,眼睛四處看,都沒找到。
她起身,走到門邊,往外張望,院中黑乎乎的。
他好像說過,今日這婚禮他看一會兒就走,不會是已經走了吧。
她抬步,往他的房間去。
老遠地,就見屋中亮著燭火,她這才放心下來,笑意爬上臉。
殷祺還未等她敲門,就分辨出她的腳步聲,徑自開啟房門,略有驚訝地問:「我以為你還要再坐很久……」
蘇然快步走上前,揪住他衣衫,將人拉低,對準嘴唇吻了上去。
反正也不是兩人第一次接吻了,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殷祺些微愣怔過後,便一手攬過她,另一手扶住她後腦,加深這個吻。
過了會兒,他低聲問:「你喝了多少酒?」
蘇然搖搖頭:「不多。」
她說完,雙手攀住他,又想往前。
殷祺扶定她,視線鎖著,一字一句地問:「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蘇然點頭:「知道。」
她再次踮起腳。
殷祺攬著她的那隻手慢慢用力,說:「既然你知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誰要你客氣了,蘇然心想。
他一把將她抱進屋,同時單手一甩,房門「砰」地一聲關上。
何進剛剛看到蘇然過來,就去端了熱茶,見此情景,他腳步稍停,直接轉身離開。
殷祺將人輕輕放到床上,附身前再次問道:「你想好了?今日過後,我便不再給你選擇的機會了。」
蘇然眼神發飄,腦子發暈,哪裡還想得清楚這麼多,只點點頭。
殷祺深吸口氣,在她額頭輕吻,口中念道:「我定許你正妻之位。」
蘇然一聽這個就頭疼,她拉著殷祺的衣領,將人往下一拽,喃喃道:「你怎麼這麼多廢話……」
……
有些事情,蘇然有膽子挑卻沒本事受,她原以為的那些浪漫激情,在巨大的疼痛感面前潰不成軍。
「啊!!!殷祺!」蘇然咬牙。
「……很疼嗎?」他停下,輕吻她脖頸。
「很疼!你快出去!」
「……不行。」
「嘶……不要動!!」
「……也不行。」
事實證明,「咬人的狗不叫」這句話是有道理的。越是看上去雲淡風輕的人,反彈起來越厲害。越是上躥下跳的,骨子裡才真慫。
蘇然懊惱,自己好端端的為什麼送上門找罪受。
平日對她輕手輕腳的殷祺,上了床像變了一個人,完全不聽她指揮。
她只能在勉力受著的同時,雙手用力抓他的後背來紓解,覺得自己釋放了一頭衣冠禽獸。
這一夜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昏沉沉地睡過去。
殷祺單肘支著身體,側臥在她身後,在起伏的腰線處輕撫,慢慢在她肩頭落下一吻又一吻。
通過她的呼吸聲,他知道她還未睡熟。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他語調緩慢,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自言自語,「我不敢承諾,但會盡力做到,如果實在不行,也希望你能明白,那些只是形式。」
蘇然睫毛輕顫,她太累了也太困了,實在沒精力和他聊這個。
殷祺揮手,一陣風將蠟燭刮滅。
他把蘇然環在懷中,閉上眼。
第二天早上,蘇然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她迷迷瞪瞪地想起,今天早上真真還有什麼什麼環節來著,昨日有人特意囑咐她的。
「啊!!幾點了?」她猛地坐起來,緊接著又「嗷」地一聲躺回去。
「我的頭……」她哼唧著,腦袋又暈又疼,這就是酒醉縱慾後的懲罰。
一隻手伸過來,按在她太陽穴上。
「還早,等下先喝個醒酒湯吧。」殷祺也是剛醒。
蘇然聽到他說話,悄眯眯睜開一條縫,想到昨夜的瘋狂,心底有點發怵。
「你怎麼還沒走啊……」
殷祺手一頓,直覺這不該是一夜纏綿後女人說的第一句話。
但他還是耐心說了句:「這是我的房間。」
「哦,對了……」蘇然慢吞吞起身,忍著發暈的腦袋,「我的衣服呢?」
殷祺看看地上亂七八糟的料子,說:「等下叫人再給你取一身來。」
「不用不用。」蘇然下床,胡亂地穿上衣服,又把頭髮攏了攏,眼睛飄來飄去地不看他。
「我去蘇夕那,讓她幫我梳個頭。那個……我先走了啊,真真大婚,遲到就不好了。」
她皺著眉頭,轉身要離開,走得一快,牽得下身鈍痛。
禁慾太久的人,果然很可怕。
「蘇然……」殷祺在後面叫她。
蘇然只當沒聽見,腳步不停,還幫他把房門關好。
來到院中,見到何進,她尷尬地笑笑,算是打了招呼,慌張張地遁了。
何進疑惑。他這把年紀了,以前跟在老王爺身邊多年,還真沒見過一夜之後,女的先走人,男的留屋裡。
他看了看緊閉的房門,想象了一下世子在屋裡的樣子,決定先不去觸黴頭。
蘇然哪敢去找蘇夕,若是讓她發現……還不知要怎麼批評自己。
也不能找真真,但今天是個大日子,她得梳一種指定髮型。
蘇然決定去找許如,雖然她不一定會,但怎麼也比自己強。
剛到許如房門口,那門就呼地開啟了。
蘇然嚇一跳,就見開門的是柏寒青。
柏寒青看到蘇然,也是嚇得不輕,一臉緊張。
蘇然「嘖」一聲,被他這一嚇,頭更疼了。
她一手揉上腦袋,一邊批評他:「這麼慌張幹嘛,酒後亂性啦?」
柏寒青登時臉通紅:「你別胡說!」
他這表現……蘇然放下手,吃驚地往他身後張望,難以置信地問:「真得酒後亂性了?誰啊?」
話音才落,許如從房中走出。
她已經收拾妥當,面色淡淡的,看到蘇然,福了下,也沒說話,轉身就往遠處走。
就是走路姿勢不像平時那麼大步,動作有點澀。
蘇然和柏寒青兩個人,目光一直跟著她,直到她拐彎不見了。
蘇然張張嘴,半晌,她轉頭,對柏寒青說:「那個……我幫你去問問,看她要不要負責啊。」
等真真婚後第一天早上的儀式完畢,蘇然還神遊太虛中,一會想柏寒青和許如到底發生了什麼,一會想昨夜事後殷祺說的話。
真真到她身前,看她臉色,問:「你昨天喝多了?沒睡好嗎?怎麼眼下這麼黑。」
蘇然回過神來,瞅著真真:「昨晚……還行?」
真真臉一紅,送她一個批評的眼神。
「你真厲害。」蘇然籲口氣,慢吞吞地朝她豎起個大拇哥。
「一人結婚,六人破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