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清平鄉是肯定不回了,那小破房小破屋的。

梅花寨早被人趟平了,就算沒平,她也沒興趣住到大山頂上去,出個門多不方便。

想來想去,還是四方會那個小院子住得舒服。殷祺每晚都準備上她喜歡的小點心,雖然他老想從她這套情報出來。

所以,舒服的不是院子,而是因為有那個人嗎?

蘇然「嘖」了聲,搖搖頭,不想那麼多了。

總算!總算!自己現在是有錢人,將來怎麼著都行。

她單手託著下巴,歪著腦袋,眼睛從眾人中掃過,一眼看到殷祺。

他正站在門邊,眸色幽深地望著她。

兩人的視線越過場中眾人,牢牢地鎖住對方。

一定是因為這個氣氛,這個酒,所以才會覺得他今天特別帥,蘇然想。

她閉了下眼,覺得頭有點暈,就閉的久了些,再睜開時,卻不見了殷祺。

蘇然愣住,坐直身體,眼睛四處看,都沒找到。

她起身,走到門邊,往外張望,院中黑乎乎的。

他好像說過,今日這婚禮他看一會兒就走,不會是已經走了吧。

她抬步,往他的房間去。

老遠地,就見屋中亮著燭火,她這才放心下來,笑意爬上臉。

殷祺還未等她敲門,就分辨出她的腳步聲,徑自開啟房門,略有驚訝地問:「我以為你還要再坐很久……」

蘇然快步走上前,揪住他衣衫,將人拉低,對準嘴唇吻了上去。

反正也不是兩人第一次接吻了,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殷祺些微愣怔過後,便一手攬過她,另一手扶住她後腦,加深這個吻。

過了會兒,他低聲問:「你喝了多少酒?」

蘇然搖搖頭:「不多。」

她說完,雙手攀住他,又想往前。

殷祺扶定她,視線鎖著,一字一句地問:「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蘇然點頭:「知道。」

她再次踮起腳。

殷祺攬著她的那隻手慢慢用力,說:「既然你知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誰要你客氣了,蘇然心想。

他一把將她抱進屋,同時單手一甩,房門「砰」地一聲關上。

何進剛剛看到蘇然過來,就去端了熱茶,見此情景,他腳步稍停,直接轉身離開。

殷祺將人輕輕放到床上,附身前再次問道:「你想好了?今日過後,我便不再給你選擇的機會了。」

蘇然眼神發飄,腦子發暈,哪裡還想得清楚這麼多,只點點頭。

殷祺深吸口氣,在她額頭輕吻,口中念道:「我定許你正妻之位。」

蘇然一聽這個就頭疼,她拉著殷祺的衣領,將人往下一拽,喃喃道:「你怎麼這麼多廢話……」

……

有些事情,蘇然有膽子挑卻沒本事受,她原以為的那些浪漫激情,在巨大的疼痛感面前潰不成軍。

「啊!!!殷祺!」蘇然咬牙。

「……很疼嗎?」他停下,輕吻她脖頸。

「很疼!你快出去!」

「……不行。」

「嘶……不要動!!」

「……也不行。」

事實證明,「咬人的狗不叫」這句話是有道理的。越是看上去雲淡風輕的人,反彈起來越厲害。越是上躥下跳的,骨子裡才真慫。

蘇然懊惱,自己好端端的為什麼送上門找罪受。

平日對她輕手輕腳的殷祺,上了床像變了一個人,完全不聽她指揮。

她只能在勉力受著的同時,雙手用力抓他的後背來紓解,覺得自己釋放了一頭衣冠禽獸。

這一夜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昏沉沉地睡過去。

殷祺單肘支著身體,側臥在她身後,在起伏的腰線處輕撫,慢慢在她肩頭落下一吻又一吻。

通過她的呼吸聲,他知道她還未睡熟。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他語調緩慢,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自言自語,「我不敢承諾,但會盡力做到,如果實在不行,也希望你能明白,那些只是形式。」

蘇然睫毛輕顫,她太累了也太困了,實在沒精力和他聊這個。

殷祺揮手,一陣風將蠟燭刮滅。

他把蘇然環在懷中,閉上眼。

第二天早上,蘇然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她迷迷瞪瞪地想起,今天早上真真還有什麼什麼環節來著,昨日有人特意囑咐她的。

「啊!!幾點了?」她猛地坐起來,緊接著又「嗷」地一聲躺回去。

「我的頭……」她哼唧著,腦袋又暈又疼,這就是酒醉縱慾後的懲罰。

一隻手伸過來,按在她太陽穴上。

「還早,等下先喝個醒酒湯吧。」殷祺也是剛醒。

蘇然聽到他說話,悄眯眯睜開一條縫,想到昨夜的瘋狂,心底有點發怵。

「你怎麼還沒走啊……」

殷祺手一頓,直覺這不該是一夜纏綿後女人說的第一句話。

但他還是耐心說了句:「這是我的房間。」

「哦,對了……」蘇然慢吞吞起身,忍著發暈的腦袋,「我的衣服呢?」

殷祺看看地上亂七八糟的料子,說:「等下叫人再給你取一身來。」

「不用不用。」蘇然下床,胡亂地穿上衣服,又把頭髮攏了攏,眼睛飄來飄去地不看他。

「我去蘇夕那,讓她幫我梳個頭。那個……我先走了啊,真真大婚,遲到就不好了。」

她皺著眉頭,轉身要離開,走得一快,牽得下身鈍痛。

禁慾太久的人,果然很可怕。

「蘇然……」殷祺在後面叫她。

蘇然只當沒聽見,腳步不停,還幫他把房門關好。

來到院中,見到何進,她尷尬地笑笑,算是打了招呼,慌張張地遁了。

何進疑惑。他這把年紀了,以前跟在老王爺身邊多年,還真沒見過一夜之後,女的先走人,男的留屋裡。

他看了看緊閉的房門,想象了一下世子在屋裡的樣子,決定先不去觸黴頭。

蘇然哪敢去找蘇夕,若是讓她發現……還不知要怎麼批評自己。

也不能找真真,但今天是個大日子,她得梳一種指定髮型。

蘇然決定去找許如,雖然她不一定會,但怎麼也比自己強。

剛到許如房門口,那門就呼地開啟了。

蘇然嚇一跳,就見開門的是柏寒青。

柏寒青看到蘇然,也是嚇得不輕,一臉緊張。

蘇然「嘖」一聲,被他這一嚇,頭更疼了。

她一手揉上腦袋,一邊批評他:「這麼慌張幹嘛,酒後亂性啦?」

柏寒青登時臉通紅:「你別胡說!」

他這表現……蘇然放下手,吃驚地往他身後張望,難以置信地問:「真得酒後亂性了?誰啊?」

話音才落,許如從房中走出。

她已經收拾妥當,面色淡淡的,看到蘇然,福了下,也沒說話,轉身就往遠處走。

就是走路姿勢不像平時那麼大步,動作有點澀。

蘇然和柏寒青兩個人,目光一直跟著她,直到她拐彎不見了。

蘇然張張嘴,半晌,她轉頭,對柏寒青說:「那個……我幫你去問問,看她要不要負責啊。」

等真真婚後第一天早上的儀式完畢,蘇然還神遊太虛中,一會想柏寒青和許如到底發生了什麼,一會想昨夜事後殷祺說的話。

真真到她身前,看她臉色,問:「你昨天喝多了?沒睡好嗎?怎麼眼下這麼黑。」

蘇然回過神來,瞅著真真:「昨晚……還行?」

真真臉一紅,送她一個批評的眼神。

「你真厲害。」蘇然籲口氣,慢吞吞地朝她豎起個大拇哥。

「一人結婚,六人破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