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著真真:「這種人不嫁就不嫁,周圍一群老頑固,誰還稀罕了。」
真真沉默了會兒,忽然對蘇然行了個大禮。
蘇然嚇一跳,往後一躲:「你這是幹嘛?」
真真面色沉靜,說出的話很有分量,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我想做從西王王妃,請姐姐幫我。」
蘇然:……
沒過兩日,莫文瀾忽然接到訊息,說蘇然在整軍要回北方。
麻油,這一個兩個的,打仗怎麼都跟鬧著玩似的。
他急匆匆找過去。
蘇然委婉地表示,她與真真姐妹情深,見不得她在這裡被人揹後譏笑。
「而且真真雖然父母雙亡,卻都是為國盡忠的,比很多人強了多少。她還有個叔叔,將來必定是大將軍,」
莫文瀾心道,這怎麼著也是個小事,因為這個把將北王得罪就實在划不來了,關鍵自家王爺太不給力。
他和幾個老臣商量後,決定正妃就正妃吧,也勉強算是和將北王聯姻了,將來有合適的再娶就是了。
崔秉龍聽說老臣們鬆了口,頓時精神百倍,這病自己就好了。
他非說是因為真真旺夫,並且當眾定了結婚的日子。
一個月後!
老臣們自是不願的,哪有王爺結婚這麼匆忙的。
但是請了人一算八字,合且不說,最好的日子就是一個月後。
這事就算是這麼定下來了。
蘇然倒沒覺得時間緊,閃婚她也不是沒見過。
只是崔秉龍這病來去匆匆,偏又時間剛好,免不了讓人多想。
她去找身邊唯一的大夫許如打聽。
許如看看她,笑了下,說:「是他自己跑來,拜託我幫忙的。」
殷祺抽空來看蘇然時,她跟他講了這事,嘲笑許如這個大夫正邪不分,同時又有點感慨。
崔秉龍的性格不太像是能想出這種方法的,那就只有真真了……
「我一直覺得她是那種現世安穩歲月靜好型的,想不到還是挺有野心的。」
她這話沒什麼褒貶的意思。
殷祺笑笑,說:「你想想你自己,在四方會,是被誰推進這渾水中的。」
蘇然歪頭,好像的確是因為真真的一句「你把它給戴上」開始的,還因此惹了殷祺不快,攛掇著把四方會打成反賊。
殷祺又道:「她生於大戶,幼年漂泊,寄人籬下,背後又有柏江,歲月靜好這種從來不是她的理想。她一直在靜待時機,從肅王府跟你逃跑開始,每一次都是主動抓住機會來主宰自己的命運。我還挺佩服她的,表面柔弱,骨裡堅強,審時度勢,目標明確,將來從西王府定是她說了算,比起崔秉龍,倒也是好事。」
蘇然壞笑著問:「心裡什麼滋味啊,看著原本要嫁給你的女人,成了別人的老婆。」
「挺不是滋味的。」殷祺斜睨她,「連崔秉龍都要娶妻了,我也不知差在哪裡。」
殷祺自打抓了丁灼後,明顯輕鬆了些,接下來要做什麼他沒說,蘇然就沒問,造反嘛,這種事急不來。
時一之後去了趟七里坡,想找找丁灼的殘部,人沒找到,倒讓他拿回樣東西。
蘇然看到後,脫口而出:「羅乘風?」
正是羅乘風慣常使用的小刀。
她想到朱晗說過,羅乘風是靠四處尋藥來續命的。這七里坡谷中,聽說藥材豐富,真沒準就在裡面。
她帶上一隊人打算進谷找一找。
殷祺聽說後,堅持陪她一起。
開玩笑呢?放老婆一個人去找情敵,到時對方一感動非要來個以身相許怎麼弄。
七里坡的山谷不深,谷中奇花異草繁多,這也是西南特色。
蘇然與殷祺一併騎著馬,頗有種郊遊的感覺,這麼輕鬆的時刻真是難得。
兩人尋到一處溪水旁,下了馬,手下們自覺地遠遠站開。
蘇然到溪邊拍水降溫,殷祺走到她身邊蹲下,學著她的樣子用手撩水。
蘇然腦袋湊過去,兩人的臉倒映在溪水中。
她感慨:「真是郎財女貌啊……財產的財。」
殷祺歪頭看她,手指一撥,幾串水珠濺到她臉上。
蘇然叫了一聲,正要回擊,忽然覺得不對勁,四周似乎變得安靜了。
殷祺上前牽住她的手,再往後看,什麼手下啊,馬啊,都不見了。
殷祺四下觀察,說:「我們好像闖進人家布的陣了。此陣沒有危險,應該只是個警告。」
蘇然有點緊張,往他身邊湊了湊,問:「那是不是要我們快點離開?」
殷祺還未說話,忽然響起一陣琴音。
他細細聽了會兒,笑道:「高山流水,人家在邀請我們去做客。」
蘇然:「會不會有詐?」
「琴音裡倒聽不出惡意。」
聽他這樣說,蘇然的好奇心又摁不住了,這明顯就是要有大機緣啊!
「那……我們過去看看?」
殷祺轉頭:「不去也不行,又離不開這陣。」
二人循著琴音,沿著溪水往前走。
很快就看到一處小院。
院子的圍欄是用各種植物組成的,錯落有致,顏色搭配不俗。院中素雅,有石子圍成的小池,池中還有數條金魚游水。池邊一張古臺,上面煮著熱茶,茶香飄出。
還有一間石屋,用青石搭建,上面爬了些牽牛花。
小院佈置得十分迷人,但再怎麼迷人,都遠不及那扶琴之人耀眼。
那人身穿一襲豔豔紅衣,墨色長髮如瀑垂下,五官精緻,皮膚白皙,面色淡然,半垂著首,纖長手指輕撥琴絃。
悅耳的琴音從他指間流出。
蘇然看呆了,腦子裡閃出一句——真是個謫仙般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