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的夏天有些悶熱,好在晚上有涼風。
蘇然穿著輕薄,透過衣衫能感覺到手的溫度,他的手很穩,牢牢扶住她。
蘇然笑著問:「你怎麼來了?」
殷祺沒有鬆手,繼續攬著她腰身,說:「聖上讓我暫領大軍,我就把丁灼抓起來了。」
蘇然吃驚:「現在可以抓他了?」
殷祺:「其實還不可以,不過他實在太危險了。」
再讓丁灼這麼試下去,用不了幾天,他就要暴露了。他倒不怕,但王爺王妃還在京中。
蘇然彎唇,雙手一下攀住他脖頸,調笑著:「抓到敵軍主帥一個。」
殷祺兩手託在她腋下,一用力,將人舉高。
蘇然腿自然的彎下,站到石椅上,比殷祺高出半個頭。
她低頭,又在他唇上啄了下。
殷祺很開心,有些不捨道:「我得趕快回去。蔡全這些日子,受驚不小,難免情緒緊張,我就不好再給他添堵了。而且丁灼依然是密探首領,我就這樣把他關起來,得盯緊點。」
「你打算怎麼處理他?」
殷祺斂笑,知道她氣還沒出,便解釋道:「他還有用。」
蘇然眯眯眼:「知道了。」
皇上看著桌上的玉佩,又看看前面跪著的人。
馮篤單膝跪地,脊背挺直,這些都是他們自小訓練過的。
「你叫馮篤?」
他應是。
「這是從丁灼身上找到的?」
馮篤道:「這是丁灼送給一女子的,那女子離開時沒要,屬下看到,覺得此物非比尋常。」
皇上又問:「你為什麼不直接拿去給丁灼?難道你不知道要忠於首領嗎?」
馮篤表情堅定,語氣沒有波瀾:「臣只知要忠於聖上。」
皇上沒什麼反應,又看了他一眼。
沒過幾日,殷祺接到京城中的訊息,馮篤升為密探首領,但皇上並沒有說如何安置丁灼。
這個意思就需要人自行揣測了。
丁灼仇家太多,遠的不說,就是馮篤也不可能讓他活下來。
殷祺到牢中去看他。
他依然是密探首領,雖在牢中,也並未有損傷。
他現在算是被殷祺非法囚禁,以他的性格,當然是不怕的。
他看到殷祺,還笑著說:「看來世子果然有問題,接下來你打算拉著蔡全一起反嗎?」
殷祺往前走了幾步,離他更近些。
「丁大人還是先關心自己吧。」
丁灼:「你現在抓我,實在是心太急了,過幾日皇上聯絡不上我,就會發現不對。」
殷祺嘆了口氣:「皇上有馮篤,也就不必再聯絡你。」
丁灼眯眯眼:「皇上怎麼會信他。」
「那皇上又怎麼會信你?」
丁灼嗤笑,表情帶出「這還用說嗎」。
殷祺唇角微勾,道:「你犯了個錯誤。你一心用自己的方法揪出異己,卻忘了那個人他懷疑一切,又怎麼可能完全相信你?」
「如今馮篤做了密探首領,他的首要任務大概就是除了你。你只要從這牢裡出去一步,馮篤的人就會立刻圍殺你。」
丁灼挑挑眉,像聽了什麼笑話:「難道我會怕死?只要我見到皇上……」
「你沒機會見到皇上。馮篤不會給,我也不會給。」殷祺打斷他的話,「但你還有活命的機會,只要你說出當年的真相——你們收到的命令是什麼?」
只有從丁灼口中,才能問出,皇上當年是不是下令殺死先皇皇子。
他是一個重要的人證。
丁灼笑了:「你也是這樣引誘馮篤的?」
殷祺抬眼,看著他,慢慢說:「你現在大勢已去,我知你不怕死,但你當真不想見見自己的孩子?」
丁灼收起表情,盯著殷祺,許久後才問:「不死只怕也沒有好下場吧。」
殷祺只道:「我能保證讓你活到孩子出生為止。至於以後,就看你的命了。」
有殷祺暫領大軍,戰事算是進入了緩和階段,畢竟兩邊現在明著對立,暗著是一頭的。
於是崔秉龍又開始圍著真真打轉。
真真對他不遠不近,崔秉龍有些著急,腦袋一熱,人家就求婚了。
有趣的是,所有人聽了這個訊息,都只是驚訝一瞬,就平淡地接受了,好像這事發生在他身上很正常。
只不過,府中老臣們只是接受他求婚這件事,並不是同意他結婚。
怎麼著也是從西王,不能娶個孤女當王妃。
可是真真是蘇然認下的妹妹,蘇然又帶著援軍住在王府裡,這種話不好說的太明白。
以莫文瀾為首的從西王府老臣,決定對這件事採取不聞不理不言的策略。
真真心思玲瓏,一早就看出這其中的彎彎繞,對崔秉龍依然是不遠不近。
直到某天,崔秉龍忽然病了。
他這病來的奇怪又兇猛,可把莫文瀾嚇壞了,戰爭還沒結束,王爺還沒留下子嗣呢。
崔秉龍念念叨叨,堅持要求娶真真。
對這種滿腦子風花雪月的人,有些道理是講不通的。
莫文瀾找到蘇然,委婉地表示,能不能讓真真進王府做側妃。
蘇然一口回絕。
「這事吧,你得問她,我做不了主。」
她口氣不算好。
他們是不知道真真的本事,就崔秉龍這種,能娶到她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他們還挑三揀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