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朝他福了福。
一旁的崔秉龍不放心了,往真真身邊挪了挪,身體有意無意地擋在她身前。
這老頭不是善類,之前殺得他東躲西藏,真真這麼弱,哪捱得住那麼一踢。
鄧艾兩步走上去,大手伸出,將崔秉龍往旁邊一扒拉。
崔秉龍趔趄兩步,尷尬地站穩。
鄧艾盯著真真,過了半晌問她:「你這些年是怎麼活下來的?」
真真語氣平緩,不卑不亢:「前幾年與奶孃漂流各地,後面幾年多虧肅王府收留。」
鄧艾冷眼看看殷祺,問真真:「肅王府收留你,可有提什麼要求?」
真真搖頭。肅王府確實沒對她提過任何要求,其它的都只是她的推測,不能當事實說。
鄧艾冷哼一聲,面色才算緩和下來,又和真真聊了幾句。
這天晚上,蘇然拉著殷祺,問他:「你怎麼這麼容易就能把他抓回來?」
殷祺低聲說:「因為我魅力太大。」
蘇然推他一下:「少來,你是不是又在算計什麼?」
敵軍將領要是那麼容易就能抓著,還打什麼仗啊。
殷祺嘆氣:「還不是因為他同意被我抓來。」
鄧艾到底是兩朝老將,心中對血統是有一絲固執的,只是他的性格更圓滑些。
當年蕭將軍出事,他看出那是在以卵擊石,就撇的一乾二淨,半點葷腥都沒沾。
這一次,肅王府想出頭,讓他幫忙他是不會同意的,但若是從西王把他抓了,那他就沒辦法了。
事成與不成,他反正都是無辜的那個。
殷祺道:「朝中需要幾個他這種人,要全是蕭將軍那麼忠梗的,一齣事全殺了,哪還有人可用。」
蘇然聽著他謀劃這個那個的,心裡就不喜,又想到之前殷祺提醒自己的,要小心丁灼此人,便問:「那接下來是不是丁灼來領軍?」
殷祺搖搖頭:「丁灼的地位,從某些方面說,算得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所以,聖上是絕對不會再給他兵權的。」
他負手,眼中帶出些自信的光。
「等雷安借兵的訊息傳到京城,聖上就會知道監軍被扣為質送到從西王府上。我父親是出名的懼內,我又是他唯一的嫡子,他當然會去找聖上哭訴。到時,不管用什麼方法,蔡全一定會派人來救我。但是救人哪有這麼容易,費勁部署之後,也只能把監軍救出來,鄧將軍卻因身份重要,看管更嚴,無法施救。之後,我會跟著他們去海城。」
蘇然恍悟:「到時海城只有蔡全一人,丁灼又不能領兵,那這臨時將領只能落到你頭上了?」
殷祺嘆道:「費這麼大勁,可算要有一支自己的兵了。」
丁灼要來,蔡全急得吃不好睡不香。
他不知丁灼為誰來,但可著整個西南地區找,怎麼看他都像是嫌疑最大的那個。
偏在這時,鄧艾被擒,蔡全索性停了進攻的姿勢,開始全方位思索自己到底是哪裡引得聖上不滿了。
難道是因為過去和從西王走的太近?
蔡全負手在屋裡踱步,忽地又想,難不成是因為聖上要找的那個孩子,從西王一直不交出來?
他的緊張使得蘇然他們得了幾日空閒。
這期間,雷安剩下的一萬五千兵也到了,蘇然算是徹底緩了口氣。
兩萬五對四萬,這仗還是可以打一打的。
崔秉龍心情一鬆,更是圍著真真轉悠,被莫文瀾人後說了好幾次。
「別說她父親已經沒了,就算她父親還在,她也只是個將軍的女兒,何況她現在連個孃家都沒有,如何做得我從西王府的王妃?你若是真喜歡,大可將來再娶回來。但是現在,你的目標是蘇然,蘇郡主!」
崔秉龍梗著脖子:「那怎麼行,那樣真真姑娘不會傷心嗎?」
莫文瀾咬牙切齒,恨鐵不成鋼。
這晚,何進匆匆走進屋,低聲對殷祺說了幾句話。
殷祺當時正在自弈,聽了他的話,將棋子放下。
「多久的事?」
「有半月了。」
「怎麼才知道?」
「她平日也是幾天才去一次裁縫店,那店主一開始未注意到,覺得時間有點太長了,才遣了小徒以送衣服的名義去打探。也虧著那孩子機靈,遠遠地聽著街坊閒談,就沒敢往上湊,要不可能就被丁灼發現了。」
殷祺起身,負手走到窗邊。
他離開齊州府時,除了將弟弟送回王府並且禁足外,還留了人暗中盯著蘇夕。
那時他沒想太多,只為有備無患。
時間一長,他又與蘇然一起經歷了這些事,也就不再管那些。
半個月,人都快到了。
何進問:「要不要派人攔一攔?」
殷祺搖頭:「不可,丁灼就等著有人去劫,萬一暴露了。」
何進:「那,蘇姑娘還不知道……」
殷祺抬頭,看向窗外。
「你覺得,她們姐妹二人關係如何?」
何進沉吟:「以屬下見,她二人並沒有深厚的姐妹情誼,但以蘇姑娘護短的性子,若是知道了,必會派人營救。如今王爺王妃在京城處處小心,我們更是不能踏錯一步。」
何進嘆道:「此事,還是先對蘇姑娘瞞一瞞罷。只是怕要委屈蘇夕了。」
落在丁灼手裡,橫豎都是要受些委屈了,如果她夠聰明,至少能不讓自己太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