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州府門外,鄉間小道上。
丁灼翻身從馬上下來,留蘇夕一人坐在上面。
蘇夕不會騎馬,馬車又是給二皇子坐的。
丁灼在自己手下間選了選,又看看蘇夕雖然緊張仍強撐鎮靜的樣子,覺得有意思,於是決定親自帶她。
他的語氣有點興奮:「你說救你的人幾天才會到?我都等不急了。」
蘇夕不說話。他們剛出城,丁灼就下令慢點走,他怕走得太快,人家訊息得的慢,就追不上了。
丁灼微抬下巴看她,忽然笑道:「你放心,我的人一定將你奶奶照顧的很好。」
蘇夕別開眼,淡淡說道:「你也就會用奶奶來威脅我。」
丁灼像是聽了什麼笑話一樣,樂了。
他湊近,低聲說:「那你真是錯了。」
他說完,目光轉開,看到不遠處田間正在玩耍的幾個孩子,便眯起眼,不懷好意地瞅了蘇夕一下。
隨後,他向手下使個眼色。
手下拿出兩塊銀子,衝著那幾個孩子喊道:「你們來兩個人幫個小忙,這銀子是謝禮。」
幾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銀子吸引了,但看這些人不像好人似的,又不敢上前。
終於有個膽大的,先邁了步。有人帶頭,剩下的就紛紛跟著跑過來。
丁灼的手下伸手攔住他們,只放了兩個女孩過去。
那兩個孩子跑到丁灼面前,目光閃閃地盯著他手中的銀子。
丁灼將銀子在手裡打個轉,轉頭看向蘇夕。
蘇夕不知他要幹什麼,有些警惕地回看他。
丁灼與她對視幾秒,彎起唇角:「我可不是隻會用你奶奶威脅你。」
他轉身看著那兩個孩子,慢悠悠地說:「我現在要殺一個人,你們兩個殺誰好呢?」
他語調十分和氣,那兩個孩子沒明白是怎麼回事。
蘇夕卻一下子聽出他的意思,有些慌了。其實這一日,丁灼雖然給人的感覺陰森森的,但行事還算客氣,沒太為難她。
蘇夕以為自己剛剛那句話惹他不高興了,忙開口,想讓他把這兩個孩子放了。
「丁大人,我……」
丁灼猛地回頭,手指在唇邊「噓」了聲,有些危險地問:「你叫我什麼?」
蘇夕嘴唇動了動,過了會兒才猶豫著開口。
「丁灼……」
丁灼滿意了,說:「怎麼,你想決定殺哪個?也好,我正想找一個留你身邊伺候,你覺得哪個順眼?」
蘇夕咬唇,小心地說:「能不能兩個都留下……」
丁灼搖頭:「只能選一個。」
那兩個孩子嚇得跪倒在地,眼淚一下就出來了,又不敢哭出聲,都在哀求地看著蘇夕。
丁灼失了耐心,對手下吩咐:「看來這兩個她都不喜歡,殺了,再帶兩個過來。」
「別……」蘇夕叫住他,語氣放緩,低聲道,「丁灼,你放他們走吧,我以後不會頂撞你了。」
「可是,我喜歡你頂撞我。」丁灼微笑,「換兩個來。」
手下應聲,上來就要動手。
蘇夕伸手,手指在兩個孩子間打顫,最終落在那個藍衣小孩身上。
她忍著眼淚說:「她……我喜歡她。」
另一個穿灰衣的孩子「哇」地一聲哭出來。
丁灼衝手下一點頭。
那手下上前,刀鋒劃過藍衣小孩的脖子,鮮血噴出,孩子直直地栽倒在地上。
蘇夕的手還沒收回來,怔怔的。
丁灼走到灰衣小孩身邊,將兩塊銀子都放在她手裡。
「你看,她剛剛想讓我殺了你呢,但是我喜歡你,所以我讓你活著。你幫我看好她,她一頓飯不吃,我就切你一根手指,她若逃跑,我就切了你的頭。」
那孩子連連點頭,手裡捧著兩塊銀子瑟瑟發抖。
蘇夕回過神,嘴唇發顫,難以置信地看著丁灼。
丁灼走到她身前,眯起眼,抬頭對上她的眼睛,喃喃道:「你的眼神還真是乾淨啊……」
他伸指,向她下巴捏去,卻看到手套上已經染了灰,猶豫了下,將手套摘了,扔到一旁。
手下馬上遞上一副新的。
丁灼接過,轉身走開。
蘇然萬萬沒想到,殷祺一轉頭的工夫,把人家將軍給抓回來了。
說抓回來也不準確。
鄧艾此時正揹著手,圍著柏寒青打量。
「我見過柏江。」
柏寒青正要禮貌回話,鄧艾對著他膝蓋窩就來了一腳,踢得他腳一軟,差點跪地上,堪堪忍住了。
鄧艾不滿地搖頭,說:「比你父親還差的遠。」
柏寒青臉憋得通紅,誰被這麼突然踢一腳還能紋絲不動?但是人家用他父親做比較,還不能反駁。
鄧艾說完,眼光就落到真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