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塔力甫談判結束,雷安就有時間安排接下來的事。
他需要決定是否派兵助從西王,以及如何安置皇子。
如今皇子的訊息還未漏出,只有幾個人知道。
若按雷安原來的想法,這時就該公開此事,質問上者。
但他做了幾天的將北王,漸漸明白父親當年為什麼暗中將皇子保護起來,後來又為什麼放棄。
先要證明這孩子真是先皇的,然後,還要考慮能不能贏,若贏不了,就是數以萬計的人命,不是那麼簡單地出個兵就完事。
不過就算皇子一事先擱著,從西王的事也不能擱著,他就快要輸了。
殷祺從另一方面來勸雷安。
從西王若是輸了,三位藩王只剩兩個,下一個會拿誰開刀?
雷安最終決定先不提皇子,待助從西王贏得此仗後,再議。
他派出兩萬士兵,南下協助從西王。
兩萬大軍不可能一下子到達,要分批,那就需要找個信得過的人開路,給從西王遞話。
殷祺他是不敢信的。
公主提議讓蘇然帶五千騎兵先去。
這姑娘腦子靈活多變,嘴皮子也厲害,就是身份低了點。
不過這個事情也好解決,雷安認她做個妹妹就行了。
公主將此事告訴蘇然後,被蘇然拒絕了。
「我哪有那個本事,還帶兵。」
她在柏江那裡能同意,是因為那只是掛個名,又沒真給她兵。
但這次,聽公主的話,是有五千騎兵的。
別說五千了,就是五百她也不知道怎麼用啊。
那會在梅花寨,她只帶一百多人上虎爪山撿漏就已經是力有不歹了。
雷安說:「我當然會派人跟著。」
蘇然嘀咕:「你的人也不可能聽我的呀。」
雷安道:「這個肯定聽你的。」
他對門外喊:「進來。」
熊良大步邁進屋,對著雷安抱拳。
「末將見過將軍,見過蘇姑娘。」
南下的事敲定後,如今雷安也知道她是四方會總舵主了,那蘇然就不再客氣。
「你之前說要謝謝我的,我現在想到要什麼了。」
雷安反問:「我認你做妹妹還不行?」
這以後就是郡主啊,多大的禮,等於送給她整個人生。
蘇然不解:「當你妹,我其實沒落到什麼實際好處啊。」
雷安看了眼殷祺,低聲道:「好處很多,以後你就知道了。若是有人想欺負你,將北王府就是你的孃家。」
是這樣嗎……草根出身的蘇然,對於地位突然拔高還沒有什麼切身感受。
「不過,」雷安又道,「你想要什麼,我聽聽看。」
蘇然想起,這才是她想跟雷安要的東西。
「你能不能把西北所有城市的經商權開啟給四方會?四方會做生意很厲害,能大大拉動城市經濟,而且還特有底線,一點都不奸。」
這可是她親身經歷過的,不算自賣自誇。
雷安笑道:「這有何難,本來我父親也曾想與你們合作。」
就這樣,蘇然帶著雷安寫給從西王的信和他的五千騎兵,以及給四方會的「西北地區商業許可證」,辭別雷安,往南行進。
第一站去找柏江,把與將北王合作的事告訴他,也算是完成了此行的任務。
對了,這隊伍裡還跟著一個奇怪的人。
蘇然坐在馬車裡,問殷祺:「為什麼你也跟著?你不是監軍嗎?」
殷祺一手執書,一邊隨意道:「雷安暗中協助從西王謀反,還將聖上派來的監軍扣為人質,送給從西王作見面禮。」
蘇然啞口,這種解釋都可以……
她嗤道:「我看你就是想賴著我。」
殷祺笑了:「這麼明顯,還用說出來?」
蘇然:……扭頭偷笑。
殷祺看她,也跟著心情愉悅。
「我不跟著,你哪有馬車坐,小食吃。」
蘇然正伸手去拿蜜餞。
這個是桃子做的,殷祺知她不喜吃酸,便沒帶梅子幹那些。
蘇然覺得不能讓他太得意,就打擊道:「如果從西王那裡也有個皇子,那雷安一去信,你不就露陷了?」
殷祺:「我自然是知道那邊沒有。」
「咦?你不是說,每個藩王都送了一個嗎?」
殷祺看她一眼,放下手裡的書,對她招招手。
「你近前些,我小聲跟你說。」
蘇然抵不過好奇心,到他旁邊坐下。
殷祺側身,在她耳邊低語。
「聖上厲害的很。當時派出去的四個孩子,三個給藩王,一個給蕭將軍。但是往東北去的,半路被人截走了。如今從西王府上若有這個孩子,和朝廷打了這麼久,早就會有訊息出來。」
殷祺說完,垂眼看她白瓷似的皮膚,嘴角邊還粘了一粒蜜餞上的糖粉。
蘇然心道,這些孩子也是可憐,從一開始就被當做替身,專門吸引火力用的。
「從西王這個,怕也是凶多吉少了吧。」
「我們要做的事,無論怎樣,都是要死很多人的,我只是想盡量死的少一點。」殷祺回她,「你一定要替我保密,皇子的事必須要在合適時機放出訊息,才能起到最大的作用。」
怎麼就成「我們」了,她從來沒想要幹什麼「都是要死很多人」的事。
蘇然轉頭:「我到底是怎麼被你拖下水……」
她話一下停住,因為她這一轉頭,才發現,自己與殷祺實在離得有點近,幾乎快要呼吸相聞了。
她眼睛往下,落到他唇上。
我靠,這麼近了,要不要親一下。
她抿抿唇,正猶豫時,馬車一震,她措不及防,腦袋往前一撞。
這一下,原本是要親上的,但殷祺下意識伸手扶住她肩膀,這一下就沒碰上,只是額頭擦過他唇角。
蘇然坐正,清清嗓子,覺得應該坐回對面去,但又捨不得。
馬車中安靜了一會兒。
殷祺:……我為什麼要扶她。
柏江得知將北王願意聯手後,有些驚喜,意外事情竟如此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