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二次普法戰爭之後,西班牙權相戈多伊一直希望聯合強大的蘭斯來壓制英國的威脅。於是在去年6月,安德魯同意懷孕中的瑟芬女伯爵親自攜帶未來的直布羅陀公爵維克多-安德魯趕赴馬德里聯姻,以換取對北美聖路易斯安那殖民地的統治權,雙方在口頭上達成了法西兩國的政治同盟。
可直到去年的12月,戈多伊依然沒能說服西班牙國王和王后下定決心加入到反英同盟之中,繼而以武力手段收復直布羅陀要塞。也是在這個時候,約瑟芬女伯爵在馬德里郊外莊園為法國獨-裁者產下一女,並取名伊麗莎白。
需要說明的,馬德里方面的毀約,這也不能全部歸咎於戈多伊親王(阿爾庫迪亞公爵)。從西班牙特使馬努埃爾的報告中,安德魯瞭解到儘管西班牙國王查理四世(卡洛斯四世)及其王后瑪麗亞·路易莎二人,依然都非常信任戈多伊首相兼國務大臣,將王國的內政外交統統交給這位年輕的首相打理。
然而,王太子斐迪南七世卻是十分厭惡自己父親的佞臣、母親的情夫。當英國人決定將戰火燒到法國地中海北岸時,斐迪南七世便聯合了一批對專權首相嚴重不滿的波旁王室成員,以及老資歷的海軍上將胡安·德·蘭加,配合英國駐馬德里大使,成功說服國王卡洛斯四世和王后瑪麗亞·路易莎,同意西班牙軍隊加入到英國人主導的土倫干涉軍之列。
儘管戈多伊首相曾竭力加以反對,但最終也無濟於事。西班牙首相只是通過駐倫敦大使在與小威廉皮特首相會晤時,提出將英國歸還直布羅陀作為繼續派出地面部隊的價碼。不過,戈多伊親王的這一政治主張,遭到了英國方面的嚴詞拒絕,威斯敏斯特宮再度重申直布羅陀是大英帝國密不可分的海外領土。
當傲慢無禮的英國首相的答覆傳到馬德里時,西班牙朝野上下一片譁然,馬德里的權貴與官員紛紛指責英國首相小威廉皮特的翻臉無情,同時他們也公開呼籲戈多伊首相領導的內閣政-府立刻從土倫撤兵,不再加入反法同盟的行列之中。
所謂當即撤軍,不過是西班牙權貴們掛在口頭上的一句氣話罷了,說說而已,就連遠在兩千多公里外的安德魯也清楚這話壓根當不得真。不過,貴族們在沙龍里針對英國外厲內荏的「愛國情緒」,卻不慎感染到馬德里中下層的民眾。
這一時期裡,西班牙特使馬努埃爾一直在勸說視民族英雄熙德為榜樣的西班牙首相。如果他想要扭轉自己在普通民眾中「只是充當王后面首而成功上位」的糟糕形象,唯一行之有效的方式,就是贏得一場對英國的偉大勝利,藉助戰爭收復近在咫尺的直布羅陀,最終將英國佬趕出地中海,關在直布羅陀海峽之外。由此,戈多伊首相將成為西班牙人民當下最受愛戴的民族英雄,「熙德第二」。
這位法國特使在戈多伊親王耳邊不斷的煽風點火,他毫無隱晦的說道:「
……對此,尊敬的首相閣下,您所要付出的不過是一道手令,即便促使讓您的那位表親,負責指揮西班牙陸軍的費爾南德茲將軍在土倫戰場上保持友善的中立,比如說向法軍放棄他們駐防於拉馬爾半島的堡壘。即便是退一步說,戰鬥不幸失敗了,也無損於您本人的威嚴與權勢;可一旦成功了,您不僅是收復直布羅陀的第一功臣,還將是五千萬西班牙民眾心目中的大英雄(包括海外殖民地)。
此外,偉大的安德魯統帥也明確指示我,如果西班牙想要統一伊比利斯半島,那麼身為盟友的蘭斯將主動站到馬德里這一邊。所以,請別擔心英國人那別有用心的卑劣宣傳,安德魯統帥已再三表示法國對比利牛斯山脈以南的土地毫無興趣,如今的自然疆界已屬於法蘭西的極限,不會再有任何變化。」
這番說辭絕非馬努埃爾在信口雌黃的胡亂表態,那的確是安德魯書面授權西班牙特使代表自己的外交政治姿態。基於另一時空的教訓,穿越者從不曾想要染指這個保守愚昧、封建落後的古老國度。他深知被仇恨與宗教武裝起來的西班牙民眾是多麼的殘-暴,簡直就是巴黎長褲漢的翻版,還具有信仰加持的狂暴功效。
安德魯需要的是西班牙本土反英立場和龐大艦隊,還有殖民地的豐富物產:黃金、白銀、鑽石、硝石,菸草、橡膠、劍麻,以及咖啡、蔗糖、靛藍、可可等熱帶種植物,以及能為法國工業產品在全球範圍內提供數千萬人口的龐大傾銷地。
馬努埃爾竭力慫恿戈多伊首相斷絕與英國的盟友關係的另一原因,那是在反擊他們共同的敵人,西班牙王太子斐迪南七世。這是一個生性愚笨,一天要吃五、六頓大餐的超級胖子,但斐迪南七世卻對大革-命之後的兩個法國充滿了仇視。
馬努埃爾甚至從馬德里宮廷的多個線人敘述中得知,斐迪南七世在所有與蘭斯法國相關的書信言論中都充滿反對法國的敵意怨恨,他多次稱安德魯為「一個該上斷頭臺的法國暴-君」,說約瑟芬女伯爵是「一個卑劣無恥的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