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土倫戰役 (中,巴黎的暗鬥)

當腐-敗案與政治掛鉤時,就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效果:一種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利益均沾,大家排排坐吃果果;另外一種,就是將經濟案帶進了政治情緒,導致危害程度被無限擴大。非常不幸的,東印度公司腐-敗案屬於第二種。在聖鞠斯特的暗地鼓動下,激進派發起了針對寬容派的新一輪的政治攻勢。

因為黨派領袖丹東長期在阿爾西小鎮閒居,這使得並不團結的寬容派由於激進派的猛烈攻擊而顯得難以招架,導致內部四分五裂。聖誕節之後,德穆蘭親自前往阿爾西,邀請丹東迴歸巴黎,領導大家反擊埃貝爾的激進派。

原本,德穆蘭以為自己遊說老朋友再度出山會持續很久,卻不想丹東已在莊園中收拾好行李。不過,丹東沒有將妻子露易絲和孩子們帶到巴黎,而是留在老家阿爾西。臨走前,丹東反覆囑咐妻子一有風吹草動,就立刻帶著孩子們前往蘭斯避難,向安德魯尋求幫助。此外,在聯合商業銀行的保險櫃裡還存放著丹東曾為妻兒購買三百萬法郎的債券。

當霜月快要結束時(12月中旬),羅伯斯庇爾受到了聖鞠斯特和情報部門的報告。報告中稱丹東即將重返巴黎,並準備在國民公會上發表演說,鼓動議會代表們建立一個「寬恕委員會」,繼而恢復「革-命女神」倡導的理性與平等。

在摔壞了房間裡一張椅子後,怒不可遏的羅伯斯庇爾逐漸平息了心情。在寫給雅各賓派的一份公開信中,羅伯斯庇爾解釋說「大革-命是自由的抗敵戰爭,由於身處戰爭,所以革-命政-府需要一種強而有力的能動性,它賦予好公民一切國家的保護;對於敵人,革-命政-府只能是讓他們滅亡。」

在針對激進派與寬容派即將到來的大決鬥中,羅伯斯庇爾以仲裁人的高傲姿態譴責了這兩個極端的左右派別。他在國民公會上說:

「革命政府必須在兩塊暗礁:軟弱和魯莽,也就是溫和主義與過激主義之間航行。因為溫和主義並不是穩健,就像陽痿並不是貞潔;而過激主義貌似剛毅,也猶如水腫看似健壯。」

但在事實上,羅伯斯庇爾首先袒護力量分散,以丹東為首的寬容派,所以不準備干涉他在議會上的講演與提,從而作好準備來打垮越來越囂張的無政-府主義者(埃貝爾派)。那是在兩天前,激進分子們公然譴責羅伯斯庇爾是「虛偽的不可腐蝕者」,因為這位國民公會與救國委員會的革-命領袖「既沒有逮捕與處死所有富人,也沒有沒收他們的全部財產!」

正是埃貝爾的這句話,令羅伯斯庇爾的威望和自尊心嚴重受損。

在雪月的第二天傍晚,羅伯斯庇爾入往常一般,在軍裝警衛陪同下,乘坐馬車穿行於聖奧諾雷大街,準備離開雅各賓派俱樂部,前往已成為國民公會大樓的杜伊勒裡宮開會。透過潔淨的玻璃窗,羅伯斯庇爾機械性回望看了一眼雅各賓派教堂的十字尖頂,然而暮色蒼茫,尖頂幾乎都看不見了。

今年的冬天不僅暗淡,而且氣溫特別冷。使得巴黎民眾非常難熬。由於缺乏足夠燃料與缺少日常維護,使得整個城市裡僅有四分之一的街燈能在夜間政策照明。儘管5年內巴黎的常住人口從最高峰的近68萬,下降到現如今的38萬左右。可即便如此,市民們依然缺少廉價麵包,外省蔬菜,以及煤炭燃料。

好在蘭斯方面給予的無償與有償援助一直沒有中斷,而且輸送量還略有增加。這至少保障了巴黎街道上不會出現大規模的餓死人與凍死人的糟糕現象。

街道上沉默的人流日夜不停,人們都慢慢的挪動,更多的是看似不動。從清晨到晚上,市民們(大多數為家庭婦女)手持限量食物購買證,在政-府指定的平價店鋪前緊張兮兮的排著隊,為自己的家人購買做好的麵包或是肉類。

不過在通常狀況下,廉價的麵包和肉類只能供應排隊者的三分之一。很快,店鋪主人就店大門掛出一個木牌子,宣佈所有食物已經售空。可是一些肥頭大耳的傢伙總是能當著疲憊不堪的婦女們,從打大腹便便的店主那裡得到蘭斯境內運來的牛肉、羊肉、以及用薩克森麵粉製作的白麵包,巴伐利亞出品的優質乳酪。

這種情況很糟糕,羅伯斯庇爾也非常清楚,但他無法使用激烈手段禁止有錢人去購買豬肉、牛羊肉、白麵包與乳酪,或是將心懷不滿的家庭主婦們關進監獄裡。不過,作為救國委員會主席的他,可以解決煽動巴黎市民暴-亂的罪魁禍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