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土倫戰役 (中,巴黎的暗鬥)

等到馬拉在住宅遇刺,南方各省掀起反對巴黎的浪潮之際,羅伯斯庇爾領導的救國委員會打擊了所有曾經反對它的黨派的首腦。

毫無疑問,巴黎政-府的報復行動是有計劃而又極端殘忍的。為了打擊吉倫特黨,而判處該派二十二人死刑;為了打擊保王黨人,而秘密處死了路易十六的寡妻瑪麗王后(內幕交易假死);最後,為了打擊雅各賓派內部的寬容份子,而判處奧爾良公爵死刑;至於那些被共和國-軍隊收復的反叛省份,巴黎特派員以隆隆槍炮和大規模屠殺來處決叛軍,以及他們的支援者和同情者。

在馬拉的靈柩進入聖賢祠的數週之後,吉倫特黨的代表被革-命法庭判處死刑,他們是:布里索、韋尼奧、讓索內、迪科、拉蘇斯等20多人。

在通向斷頭臺之前,布里索表現了勇敢沉著的氣概,第一個向同志們告別;韋尼奧用他那雄辯的口才講話,繼續激勵著隱藏在觀眾席中的同情者;瓦拉澤在聽到判決的那一刻,他選擇用短劍自刎了;拉蘇斯則對著審判長與監獄官說:「我在人民失去理智時死去,你們將在人民恢復理智時死去。」

處刑的前一天,他們徹夜痛飲狂歡,撫摸著明天將離開脖頸的頭顱相互取笑。通向刑場的道路上,所有人一路上意氣軒昂。一個個高聲歌唱馬賽曲:「起來,祖國的兒女們。光榮的日子來到了,暴政的血腥的屠刀已經向我們舉起……」

吉倫特黨逃亡外省的領袖也幾乎全都遭到悲慘的命運,薩爾、加代、巴巴盧蒲佐、拉博、羅蘭夫婦也先後遭遇逮捕被處死或是選擇了自裁。僅有佩蒂翁、孔多塞、盧韋、克爾維勒岡、朗熱內、裡維埃、勒薩日、勒波,與北方獨-裁者關係不錯的人受到了蘭斯法國的庇護,平安地躲過了這個血腥的恐怖時期。

事實上,羅蘭夫人也有機會逃出巴黎,但她毅然拒絕了「偽善者」安德魯在暗中提供的援助,決定以身殉道。在斷頭臺上,她的最後遺言即將傳遍整個歐洲:「自由、自由,天下古今幾多之罪惡,假汝之名以行!」

當安德魯聽聞羅蘭夫人的遺言時,他默默的開啟自己的筆記本,繼而劃去了吉倫特派。此時,他在秘密本上還保留有寬容派(丹東、德穆蘭、塞席爾)、激進派(肖梅特、埃貝爾)與山嶽派(羅伯斯庇爾、聖鞠斯特、庫東)的字樣。

良久,安德魯自言自語的低吟道:「再等等吧,我決不能親手沾染同志們的鮮血。」幾乎是在同時,巴黎木匠師傅的出租屋裡,羅伯斯庇爾也是長久凝視著他在小本子記下的3個人名,埃貝爾、丹東與安德魯。

在成功幹掉了妨礙自己的吉倫特派之後,已成為巴黎獨-裁者之一的羅伯斯庇爾並沒有怎麼高興。除了南方的不斷叛亂,糟糕的糧食問題,激進派與寬容派的矛盾之外,來自北方的達摩利克斯之劍始終懸在巴黎政-府與國民公會的頭頂。

儘管安德魯遵守承諾,沒有在巴黎盆地部署任何一支成建制的軍隊,但卡爾諾依然警告任何想要打北方獨-裁者主意的冒險者。他竭力解釋說,蘭斯在馬恩與埃納兩省的動員能力驚人,可在一週之間組織一支全副武裝的10萬大軍,能夠輕而易舉的威脅並佔領「巴黎的糧庫」,位於馬恩河下游的產糧區。

如今,救國委員會內部已沒人再去懷疑蘭斯軍隊的戰鬥力,尤其是在滅亡普魯士,圍殲俄國遠征軍之後。即便是對安德魯心懷不滿的聖鞠斯特,也不得不繼續接受了卡爾諾的建議,將戰爭力量全部投放在中南部反叛省份,繼續保持與蘭斯方面的友好交往。為此,巴黎還允許第七軍南下,參與旺代地區的平叛。

在杜普萊(迪普萊)的出租屋,羅伯斯庇爾暗地裡接受了庫東與聖鞠斯特聯合提出的一攬子建議:在繼續平叛南方保王黨與聯邦黨(吉倫特與立憲派)的同時,繼續加強對國民公會和救國委員會掌控,清除一切不合作份子,而這就包括已取代馬拉領導激進派的埃貝爾,主張寬容對待持不同政-見派別的丹東。

山嶽派(雅各賓派的最大勢力)認為埃貝爾的激進派是一個卑鄙下流的派別,這個黨派中的無政-府主義者使人腐化,製造混亂而幫助外敵;此外,他們還認為丹東的寬容派是以政治上的妥協和道德敗壞而危害、汙辱共和國的黨派。

似乎與安德魯抱有同樣的想法,羅伯斯庇爾也希望能夠借力打力,採取某些手段,促使激進派與寬容派相互傷害,最終達到兩敗俱傷的目的。既打垮一個可怕的黨派(激進派),又除去一個具有革-命聲譽的與他爭雄的人(丹東)。

共和國霜月13日(也就是12月3日),作為巴黎代理檢察長的埃貝爾發起了針對「東印度公司腐敗案」的調查,逮捕了丹東的幾位密友兼助手,法約爾、巴齊爾與德洛內等人。這位巴黎副檢察長指控上述多人在審查與清演算法屬東印度公司的財物時,貪-汙受-賄了至少120萬里弗爾,其中還有英國政-府資助。

事實上,這樁東印度公司腐-敗案擱在年前,壓根就算不了什麼。當年,安德魯在波爾多一地中飽私囊的金額就超過了2百萬裡弗爾。據不完全統計,整個富饒的吉倫特省在1790年所流失的(國有)教會資產,高達5千萬裡弗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