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那番話,北方獨-裁者輕輕拍了拍博爾博納伯爵的胳膊,便轉到隔壁的更衣室。等到安德魯換上元帥制服出來時,博爾博納依然待在座位上沉思。
經過一段令人窒息的沉寂後,安德魯的聲音再度在博爾博納的耳邊響起:「我親愛的朋友,一切都要向前看。當你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努力,也就問心無愧了。至於未來會如何,除了上帝,誰也說不清楚。」
說道這裡,副官小克勒曼從外面走了進來,他在元帥身邊附耳幾句。很快,安德魯微笑著轉過頭來,對著博爾博納伯爵問道:「我現在要去參加亞琛大教堂,順便祭奠查理曼大帝,伯爵先生,是否願意和我一起去?」
博爾博納伯爵習慣性的摸了摸他那波旁人特有又高又直的大鼻子,並用透著狡猾的嘴唇說了一句:「這是我的榮幸,畢竟,我也是第一次來到亞琛。」
馬車上,安德魯透過玻璃窗,隨意瀏覽著城市郊外的景緻,他想起一件事,便問了一句,「哦,對了,那位斯卡爾夫人還在倫敦?」
伯爵略微悲傷的搖了搖頭。「一週前,她就返回瑞士了,斯卡爾夫人的母親於聖誕前夜在日內瓦的莊園裡病逝。」
在所有情婦中,斯卡爾夫人是最受博爾博納伯爵牽腸掛肚的一位。這一點令安德魯很是費解,對於那個又胖、又肥,脾氣又壞的「沙龍女王」,至少穿越者是決計不會看上第二眼的。這也許是波旁家族的基因使然吧,作為路易十五私生子,40歲的老帥哥似乎就是喜歡身材丰韻的「巴黎乳酪」,口味頗為奇特。
當安德魯開啟話題時,博爾博納也談及自己在倫敦的遭遇。期間,他告訴安德魯,英國內閣正授權一個委員會暗中調查法國馬恩省蒸汽機的生產與製造狀況。一位來自伯明翰的國會議員宣稱,以沙隆-蘭斯為基地的聯合蒸汽機廠會在5年之後的1798年,其蒸汽機的製造量將首次超越英國的瓦特蒸汽機公司。
安德魯聽後,隨即哈哈大笑起來,說道:「他們都錯了,我的伯爵朋友!不是5年之後,而是在今年就能全面超越。瓦特公司一年產能最多8百臺,而聯合公司將在年底突破9百臺蒸汽機。事實上,蒸汽機的訂單已經排到明年下半年。」
在法國北方諸省與比利時地區,除了傳統的採礦業和城市自來水的供給系統外,蒸汽機還被廣泛運用於人工運河的水位排程、金屬冶煉,以及紡織、食品和加工機械的動力來源。尤其是在「馬斯1號」蒸汽船於1792年的列日要塞戰役中大獲成功,已從蘭斯遷到色當的聯合船舶公司已經接到5百多份訂單。
與此同時,富爾頓和他的工程師團隊也在加緊測試使用全新高壓蒸汽機的「馬斯2號」蒸汽船。另外,蘭斯理工學院的一系列實驗證明,在採用瑞典產錳鐵製造的水下螺旋槳表面,再一層含鉻和鉛的防鏽塗料之後,其壽命會延長到兩千公里。當然,想要水下螺旋槳無障礙測試突破8千公里以上,使得未來的蒸汽船,蒸汽艦隊源源不斷的出現於大西洋,就必須依靠錳鐵銅合金。
更令安德魯欣喜的是,居紐高壓蒸汽機車在經過一系列的重新改造後,已經可以從蘭斯無障礙往返沙隆一百五十多公里。儘管在牽引不足百噸貨物的數節掛車時,整個居紐蒸汽機車的平均時速僅有15到20公里左右,比起普通馬車也快不了太多,但這一成績足以使得安德魯振奮不已。就在昨天,獨-裁者還給新成立的北方鐵路運輸局,下達了務必加快鐵軌建設步伐的指示。
見到安德魯說得眉飛色舞,博爾博納感覺很是納悶,他隨即反問道:「難道你就不擔心英國人的制裁嗎?現如今,就連你昔日最主要的商業合作伙伴,那位瓦特爵士也在遊說英國下院領袖福克斯議員,意在發動一場針對聯合蒸汽公司的專利訴訟調查案。」
博爾博納陳述的事實,安德魯當然清楚,根本不感到奇怪。英國人控訴聯合公司非法使用了瓦特蒸汽機的多項專利,的確也沒錯,總共涉及的21項有效專利權中,法國人實際付費的一半都不到;但與此同時,瓦特公司和其他英國公司也無償使用了聯合公司名下的波爾多溶液、奶粉(麥乳精)、自動吸水鋼筆、汽輪機、柏油築路,以及高壓蒸汽鍋爐的多項專利。這種相互間糾纏不清的國際官司,在正常的司法體系之下,根本沒有誰勝誰負之說。
正是如此,安德魯表情頗為豪氣的說道:「我的朋友,等到鋼鐵產量,蒸汽機數量,以及鐵路里程全面超越英國,來自整個歐洲之際,法蘭西和我將無所畏懼接受任何一種形式的挑戰。」
說著,安德魯還歪著腦袋,對著博爾博納問道:「你看過新一期的《費加羅報》了嗎?那裡有我描述蒸汽機歷史貢獻的一段話。嗯,我可以背給你聽:
蒸汽機那巨大的、不知疲倦的威力,使生產方法,以過去所不能想象的規模走上了機械化道路……它武裝了人類,使虛弱無力的雙手變得力大無窮,健全了人類的大腦以處理一切難題。它為機械動力在未來創造奇蹟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將有助並報償後代的勞動。」
……
作為千年存在的亞琛大教堂,整座建築物為加洛林式的八角形建築,裝飾華麗,整個內部結構以圓拱頂為主要特色,是中世紀拱頂建築的最著名傑作。因為亞琛大教堂一直被認為是歐洲之父「查理曼大帝」的最終安葬地,繼而它也成為法國(西法蘭克)與德國(東法蘭克)君主們的著名朝聖地。
在亞琛大教堂的核心建築夏佩爾宮裡,陳放於走廊裡的是當時查理曼大帝的大理石寶座,很是平淡無奇卻意義重大。自查理曼大帝之後,還沒有哪位法國國王或德意志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敢在公眾面前,頭戴倫巴第鐵冠,登上這個大理石寶座,除非德意志(東法蘭克)、法蘭西(西法蘭克)與義大利(中法蘭西)真正的合三為一,重現昔日法蘭克帝國的盛況。
「這不可能!」安德魯否定了博爾博納伯爵的猜想,他笑著說道,「歐洲之所以能擺脫中世紀的黑暗桎梏,並逐漸領先於東方的奧斯曼帝國,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神不再支配世俗;而歐洲的分裂狀況也保持了一種看似血腥殘酷,但必不可少的有序競爭。所以說,我沒有重拾統一法蘭克帝國的想法,你也不要再來試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