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對路易十六的延遲審判

「他到底想幹什麼?」聖鞠斯特對此很是疑惑。

用大批軍火與廉價糧食來換取延遲審判3周時間,這對巴黎和國民公會而言,顯然是一筆很划算的買賣。此外,安德魯也沒提出太過分的要求,比如說釋放路易十六,或是將其流放的北美殖民地。聖鞠斯特剛從前線回來,知道南方軍團普遍缺乏武器,而那3萬步槍和150門火炮,足以武裝大半個軍團。

事實上,若是說安德魯想要藉助辯護律師的存在,為那個國家敵人洗清罪名的話,那他就是太過天真了,根本不符合北方獨-裁者的性格特徵。

「所以,他一定有所圖謀!」聖鞠斯特肯定的說。

不得不承認,嫉妒是一條非常可怕的毒蛇,會在不知不覺中吞噬自己的心。每一次,聖鞠斯特拿安德魯與自己對比,就發現後者的成就又將自己甩掉太遠,於是心中的毒蛇就見長一寸。

……

亞琛,溫泉谷。

水霧騰騰,帶著硫磺味的溫泉水沖洗在身上像是綢緞一般光滑,這令安德魯全身心的放鬆起來,各種美妙不由自主的陶醉其中,感覺就像十萬八千個毛孔全部舒展。一連幾天的溫泉泡下地,使得原本的感冒症狀消除不少。

唯一不好的,就是溫泉池子太大,周邊盡是未加修飾的怪石嶙峋,沒有紅花綠葉襯托,缺乏東方式溫泉館那種恬靜文雅,顯得太過粗獷。不過,這絕對是天然的天然溫泉,不像後世盡是開水兌冷水的大澡堂子(沒錯,德國奸商也幹這事)。

「好吧,這裡還是18世紀。」睜開雙眼的穿越者再度迴歸1793年的1月。

或許是從布魯塞爾趕往3百公里外科布倫茨(原特里爾選帝侯國首府)的行程太過匆忙,就在安德魯途徑列日之後第二天,他就不慎染上風寒感冒。當然,在沒有抗生素的18世紀,任何一種看似簡單的感冒都可能屬於致命的威脅。

不得已,那個頭暈腦脹,渾身發顫的穿越者只能下令在亞琛停下腳步,他希望藉助硫磺溫泉來抵禦疾病的困擾。所以,設在科布倫茨的北方統帥部會議,安德魯是沒法親自參加的,他只能派人通知總參謀長貝爾蒂埃將軍負責主持。

走出溫泉池,安德魯在簡單擦拭身體後,便接過侍衛遞來的浴袍,披在身上,一步一個水印的朝30多米外的木屋走去。倘若在5天前,即便是走路的簡單動作,都要侍衛在一旁攙扶。好在天隨人願,各種感冒症狀正逐漸的消失,擾人的咳嗽次數與頻率也大大減少,數天來沒有任何發燒的跡象。

木屋裡的壁爐燃燒著熊熊篝火,將整個房子烤得熱烘烘的。坐在沙發上的客人,感覺很不自在,那是身穿裘袍的他,整個背心都熱的汗溼了。不過身為世襲的法國貴族,未得允許在別人房間裡脫衣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

所以,可憐的博爾博納伯爵,這位老帥哥只能在繼續煎熬了好一陣,直到房門開啟,一股冷風迅速將博爾博納從被熱死的邊緣重新拯救了回來。

看到客人的窘狀,安德魯頓時哈哈大笑起來,他接著說道:「我親愛的伯爵先生,屋裡溫度太熱,請你隨意。呵呵,安德魯不是一個太過講究的主人。對了,那些英國佬是怎麼形容我的,‘一個充滿無數好運氣的蘭斯暴發戶’。」

博爾博納伯爵很是尷尬的笑了笑,隨即將裘袍與外套脫下,整個人這才感覺到舒適。安德魯給客人遞來一杯熱咖啡,這是兩分鐘前,侍從剛剛擺在茶上的。

「說吧,來找我什麼事情?」安德魯問。去年8月初,那些被安德魯下令流放到海外殖民地的立憲派成員中,並沒有包括前戰爭部長博爾博納伯爵。但後者在安德魯暗示下,還是與斯塔爾夫人選擇自我流放,其後隱居於英國。

安德魯隨後又補充一句:「只是,有關前國王的事情請別找我!」

儘管如此,博爾博納並沒有放棄努力,他從倫敦趕到布魯塞爾撲了空,又趕到列日城,直到亞琛才最終追上安德魯,自然不會因為後者的拒絕而前功盡棄。他努力促使自己在雅各賓派的唯一朋友相信(事實上,安德魯和他的安德魯集團勢力已從雅各賓派主動脫離出來),仁慈路易十六的德行優良(這個的確是),是一個無辜的人(也不算錯),而革-命政權無權審判國王(這就大錯特錯了)。

安德魯不想以謊言欺騙朋友,他聳了聳肩,說:「幼稚的想法,海峽對岸的查理一世也不是通過議會的審判,最終走上斷頭臺的。」

博爾博納憂慮起來了,「你認為國民公會的代表會判處一個尊貴國王的死刑?」

安德魯點點頭,「毫無疑問,只要路易十六離開當普爾城堡,走向議會的審判席,他就註定了必死無疑,因為他是共和國祭壇指定的羊羔。」

「一旦處死路易十六,會讓革-命的法國招致整個歐洲君主國的刻骨仇恨與戰爭報復!」博爾博納提醒道。

「事實上,德意志神聖羅馬帝國已在4個月前嘗試過了,結果他們損兵折將,14萬大軍幾乎全軍覆沒。」安德魯得意洋洋的說。

「可最終英國人會加入戰局的,那是整個歐洲的君主國。從倫敦、馬德里、維也納、柏林、聖彼得堡,阿姆斯特丹,哥本哈根,斯德哥爾摩……到處都是法國的敵人。」博爾博納不無擔心的說。

安德魯一詞一句的說:「當我們勇敢的選擇共和國時,早就考慮過這種的情況,但這並不可怕。此外,我不同意你認為國王無罪的說法,但凡坐上那個位置的人,都不是無辜的。路易十六的最大罪責,在於他沒能管理好國家;而代價,就是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