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博派爾卻拒絕了北方統帥部的命令,他希望自己能在凡爾登贏得一場令人刮目相看的「偉大」勝利。然而,等到安德魯總司令第二次後撤令下達到凡爾登時,兩千五百名守軍與4千名平民,決定跟隨傳達命令的憲兵隊,離開不再堅不可摧的凡爾登要塞,西撤到馬恩省境內。
可即便是這樣,博派爾和他那僅剩1千的守軍,仍舊堅守凡爾登已達3天。儘管德意志聯軍的勇敢工兵不顧要塞火炮的危險,晝夜不停的搶修橋面,但數天過去了,也僅能勉強兩名步兵並排通行。因為進攻佇列無法在狹窄且受損的橋面上施展,所以針對要塞塔樓的攻擊都已失敗而告終。
此外,在凡爾登附近,馬斯河上的所有船隻都提前鑿穿沉入河底或焚燒乾淨。而在豐水季節強行泅渡寬闊的馬斯河,那只是對方指揮官送人頭的愚蠢行為。不過,有情報顯示,聯軍正在下游的的緩灘一帶製造渡河用的木筏。顯然,布倫瑞克公爵和他的數萬德意志聯軍已不願意等到衛戍司令的投降時刻。
戰鬥之初,博派爾還在告訴自己,可以讓數萬干涉軍知難而退,而他本人可以英雄身份迴歸巴黎。或是作為默滋省的國民代表,或是成為阿爾卑斯或義大利方面軍的指揮官。至於北方統帥部下屬三個軍團,博派爾從來不敢奢望染指。那是安德魯的霸道作風令所有將軍都在他的面前戰戰兢兢,更別說自己兩度違背年輕的統帥的軍令。
炮聲間歇,指揮官站了起來,再度走到窗邊。他看到一個傳令兵朝這邊跑過來,送來了一份急電。上面寫著:皮蓬中校叛變,北面城牆被保王黨人開啟,凡爾賽即將落入聯軍手中。
看到這裡,博派爾眼前一黑,幾乎都要摔倒。對於凡爾登的陷落,指揮官並不意外。倘若別人投敵,自己也尚可理解,但皮蓬中校卻是他妻子的親弟弟。
儘管安德魯統帥以極其強硬的態度,一再否決巴黎公社對戰敗指揮官的屠殺令,但這位北方統帥部卻無法保護那些投敵賣國軍官的親眷。所以說,皮蓬中校的投敵之舉,實質是將數個家族至於極度危險的地步。
想到這裡,博派爾立刻簽署了最後一道指令,讓傳令兵傳達給所有軍官:就地銷燬所有火炮、槍械與彈藥,將其投入馬斯河中。20分鐘後,凡爾登衛戍部隊開啟各自城門,在軍官引導下,列隊向聯軍投降。
等到傳令兵出去之後,博派爾獨自待在辦公室裡一會兒。他寫信給妻子瑪麗寫了最後一封訣別信。
「親愛的瑪麗:
我可愛的妻子,我的知己,我的愛人!
永別了,請好好照顧自己,還有我們的三個孩子。
務必告訴所有人,夏爾-博派爾是為法蘭西祖國浴血奮戰,而不幸陣亡的!
一心思念你的,夏爾。」
寫道最後,衛戍司令瞬間感到厭倦,甚至有點筋疲力盡。他走進更衣室,換上一套嶄新的將軍制服、軍帽與軍靴。這是博派爾將軍在兩週前讓凡爾登城裡最好的裁縫製作的,原本是想等著勝利那一天拿出來穿戴,卻不想是在今天。
20分鐘後,得到要塞投降訊息的聯軍隨即停止了炮擊。不久,一個奉命接管雙子塔樓的普魯士步兵團,小心翼翼的走過馬斯河上勉強修補好的橋面,順利接管了城池要塞,並將所俘虜的法軍士兵關進雙子塔樓裡,等著聯軍憲兵隊來接管。
就在普魯士官兵對著城頭懸掛的雙頭鷹軍旗時,開始歡呼自己的又一個勝利時,在凡爾登中心廣場上,悲壯的一幕出現了。
身穿將官制服的夏爾-博派爾將軍,騎著戰馬,拔出軍刀,高喊著,朝正在城門佈防的千餘名普魯士人猛衝過來。儘管聯軍軍官始終在大聲疾呼,想著讓發瘋的法國將軍放棄這種愚蠢的自殺行為,但單人單馬的他依然不做任何停歇。
於是,普魯士步兵們本能的舉起步槍,瞄準,然後整個佇列一同齊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