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絕不饒恕 (上)

至於囚禁在當普爾監獄的波旁王室一家人,雖然沒有受到肉體上的傷害,但從寬敞明亮的城堡主樓搬遷到狹窄陰暗的塔樓過程中,大人與孩子們都不可避免的受到了精神上的驚嚇。另外,孩子的保姆也被逐出城堡,好在桑泰爾將軍命令一隊國民自衛軍保護她們離開巴黎,避免了來自暴民們的傷害。

「……還有,薩勒貝特監獄的35名被控妓-女的婦女,被人強暴並殺害。從9月1日那天,在雅各賓派激進分子的指示與煽動下,暴民到監獄裡或在大路上公開處死犯人。犯人未經審判被處決,政-治犯和刑事犯也不加區別。等到3號傍晚,這場大屠殺逐漸平息時,估計在巴黎已有1000到1100人慘遭殺戮……」

未等隆巴德把話說完,歌德已恨恨的罵道:「這群不可饒恕的罪犯,我們真應該送他們下地獄!」但詩人隨後想到普魯士軍隊的糟糕經歷,神情暗淡下來。

布倫瑞克公爵點點頭,「約翰,我的朋友,但暴民的屠殺並不是重點。我相信我國君主與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在得知此事後,一定會下令聯軍儘快攻佔巴黎,解救法國王室和路易十六。一旦時間被拖延,我們的努力就將前功盡棄。而……」

說道這裡,公爵停了一下,語氣中充滿了無奈的淒涼感,他說:「而一旦我拒絕大軍南下與西進,準備轉而北歸駐防。那麼,受到各國宮廷強大輿論壓力的兩位君主,極有可能會解除我的一切軍職,繼而任命年輕的普魯士王儲來擔當大軍團的統帥。到那時,先生們,各種結果我已不敢預料。」

在腓特烈-威廉三世率領魚腩軍團攻佔梅斯重鎮,繳獲大量軍需物資的訊息傳到柏林時,大為驚喜的普魯士國王居然繞過內閣陸軍部,親自下令給王儲晉升了將軍銜,並任命他為大普魯士軍團的副司令官,以此來表彰王儲的豐功偉績。如今,整個普魯士國內都在傳頌英明神武的王儲將成為腓特烈大帝第二。

唯獨布倫瑞克公爵知道自家侄兒的底細,優柔寡斷,志大才疏,作為一個王儲他已是非常勉強;如果再擔當一個大軍團的最高統帥,將會是普魯士王國的巨大災難。就像科堡元帥講述過的年輕卡爾大公經歷的不幸遭遇。

車廂裡,眾人在鬱悶的氣氛中相互沉默了好一陣,歌德抬頭對著布倫瑞克公爵說:「公爵,我想去一趟法軍的統帥部,拜會那位安德魯將軍。」

布倫瑞克公爵眉頭一皺,隨即搖搖頭,說:「沒必要,其他人或許有可能,但安德魯絕不會被你說服的,法僑支隊的那些公爵、侯爵與伯爵們,恨不得將其撕成碎片,懸掛於法國的所有路燈上。」

然而,身為公爵私人秘書的隆巴德卻是眼前一亮,他似乎明白了黑森人的意義,問道:「約翰,你不會是與安德魯做交易,雙方進行一場沒有傷亡的靜坐戰爭。」

聽後,歌德笑而不語,預設了隆巴德的話。很快,布倫瑞克公爵也同樣笑了,這位聯軍率領的最重要使命是保住普魯士軍團,至於其他什麼的,都與他無關。

法國貴族?可,我是普魯士軍人!

天主教神甫?抱歉,但我信奉基督新教!

國王路易十六?該死的,普魯士人不該為敵方君主去賣命!

「約翰,你需要一個嚮導,帶你安全的通過阿爾貢納森林,並見到法軍統帥。」

忽然,公爵想到昨天意外抓獲的一名叫「梅爾達」的法軍戰俘。從軍銜上,年輕的法國佬還是一名剛畢業的炮兵少尉。據審問,梅爾達少尉是在暗中監測普魯士軍團的行軍通向時,不慎從岩石摔傷了腳踝,繼而被趕來的巡邏隊抓捕。

依照歐洲強國之間的戰俘管理慣例,但凡受傷的敵方軍官都能享受足夠的優待。淪落到法僑支隊待遇就差了,除非發誓背叛國民議會,反對革-命的巴黎。所以,梅爾達少尉幸運的擁有了一個牛拉的白帆布大車去做代步工具。

二十分鐘後,當布倫瑞克公爵、歌德與隆巴德三人從車廂下來時,原本應待在前方3公里外的埃坦城中,等候大軍與普魯王儲的西進支隊匯合一處的奧地利參謀長科堡伯爵,卻是一路急匆匆的趕來。接著,科堡參謀長滿臉愁容的拉著布倫瑞克公爵回到車廂,似乎在彙報一件非常不幸的事情。

期間,待在車廂外的歌德無意間聽到了幾個不寒而慄的單詞:黑森僱傭兵、埃坦、屠殺、平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