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偉大的巴斯德時代到來之前,歐洲人當然不明白痢疾是由痢疾桿菌傳染人體而導致的發病。其主要傳播方式,除了歌德所知的水媒傳播方式之外,還包括蠅媒傳播、食物媒介傳播與接觸傳播等其他三種方式。
尤其是最後一種接觸傳播,屬於菌痢傳播的基本途徑。通俗的講,就是在日常生活中,直接接觸病人與帶菌者或間接接觸被汙染的飲食與生活用品等。這以軍隊居住集中,人員密切接觸,更易造成大規模的傳播。如果沒有做好內務衛生,將接觸傳播控制住,普魯士軍隊的菌痢傳播將難以停止。
此外,普魯士軍人非常喜歡甜食,他們隨身攜帶的葡萄乾早在圍困隆維要塞時都消耗光了。所以在洛林丘陵地區,那些一望無際,且無人打理的野生葡萄園,就成為普軍士兵茶餘飯後的甜食樂園。普魯士軍醫官與歌德本人,當然不清楚痢疾桿菌也會在腐敗食物與不潔瓜果上大量繁殖,加之丘陵山區連綿秋雨的神助攻,導致痢疾等腸道流行病在普魯士軍隊中持續性的暴發。
上述這些基本常識,穿越者當然知道,但他僅對佩爾西、拉雷等少數軍醫官提及過,針對普通官兵的《內務管理條例》隻字未提,僅有告誡官兵如何的遵守與服從。
……
對於幕僚的擔憂,布倫瑞克公爵嘆了口氣,他示意歌德跟隨自己來到一座馬車廂。裡面僅有三人,公爵的私人秘書隆巴德與兩位謄抄員。一見到布倫瑞克公爵帶著歌德過來,隆巴德趕緊示意部下們帶拿好字板、墨水與筆,先行退下。
公爵背靠車廂,身心疲倦的對著自己的私人秘書說道:「隆巴德先生,把今天收到自巴黎的情報,給我們的朋友說一說。嗯,不要有任何隱瞞。」
隆巴德點點頭,他默默摘下眼鏡,一邊用潔淨的絨布小心翼翼擦拭著,一邊開始敘述巴黎在9月1日那天發生的可怕事實……
8月末,丹東以司法部長的身份,在例行的內閣會議上宣稱:「為了粉碎他們的陰謀和制止敵人的進攻,應該恐嚇一下投敵叛國的保王黨分子。」
在場的其他5位部長以及他們的助理們,深知這種恐嚇說法的用意所在,頓時不知所措了。然而,丹東試圖以微笑的方式來解釋,他道:「是的,我可以向大家肯定,所謂恐嚇,也只是揮舞一下拳頭,這般的簡單。」
然而,內閣同僚們不相信司法部長,他們用沉默和恐懼來反對這個可怕的方案。轉身之後,丹東給巴黎公社中負責住宅搜查,逮捕疑嫌煩的監察委員會(馬拉與埃貝爾都是監察委員),下達了「恐嚇行動」的行動時間:9月1日凌晨;懲戒物件,那些因從事陰謀活動而逮捕入獄的保王派貴族和不宣誓教士。
8月31日深夜,埃貝爾等人又在巴黎市區散佈謠言,說法軍已徹底失敗,安德魯將軍和他的20萬大軍被殲,普軍已佔領了蘭斯與沙隆……一時間,各種謠言四起,鬧得70萬巴黎民眾人心惶惶。
第二天清晨,巴黎市區各處的警鐘紛紛敲響,市民們誤以為為奧普聯軍已來到了家門口,而兇悍殘忍的干涉軍將會報復70萬巴黎人。於是,埃貝爾、馬雅爾等人便抓住這個時機來執行它那可怕的計劃。
上午10時,巴黎各處城門關閉,咖啡館和所有娛樂場所關了門,巡邏隊四處巡邏,並將遍佈市區的20個檢查站柵門緊閉,警鐘無休止的繼續響著,9月大屠殺開始了:
24名被送往聖日耳曼德佩監獄的神職人員遭遇暴民的襲擊,最終被殺害;
巴黎裁判所附屬監獄,兩百多名被俘的瑞士官兵被急於復仇的市民們殺害;
阿貝義監獄,這座一週前改造成監獄的修道院,裡面關押的122普通囚犯剛被宣佈死刑,他們就被充當行刑隊的長褲漢帶到教堂外,用長矛逐一刺死;
關押在聖衣會修道院,聖-弗明修道院和比賽特爾教養院裡,包括阿爾勒大主教、桑特主教、博威主教在內的3百多名神職人員與被控保王黨的貴族囚犯,被巴黎公社所支援的,屠夫馬雅爾上校親自指揮的長褲漢行刑隊殺死,其中的43人屬於18歲以下的未成年人;
在福爾斯監獄中,原外交大臣兼財政總監蒙莫蘭伯爵被人碎屍萬段,投入了塞納河。對於這個傢伙,安德魯原本是想解救他的,畢竟幫過自己不少忙(屬於權-錢交易)。然而,蒙莫蘭伯爵在寫給王室的1份密函中,居然要求路易十六派人暗殺安德魯,稱後者是對波旁王權的最大威脅。很不幸的,安德魯得到了在國王寢宮裡的秘密櫥櫃中存放的這封信函,所以,蒙莫蘭伯爵必須去死!
此外,瑪麗王后的摯友,德-朗巴勒公主因接受了王妹伊麗莎白公主的再三勸告,最終沒有從倫敦再度返回巴黎,避免了另一時空中的悲慘命運。
有法律人如此描述巴黎「9月大屠殺」的行兇者,「這幫人肆意殺人,而神態自若。他們把神聖的法律制裁變成了一場屠殺,一會兒充當審判官,一會兒充當執刑人……他們不象是在施行復仇,而象是以殺人為職業。他們毫不動心、毫不內疚地屠殺著,既有狂熱信徒的信念,又有劊子手的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