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絕不饒恕 (下)

在殘酷血腥的三十年戰爭期間,備受摧殘的德意志各邦國大約被消滅了60%的人口,波美拉尼亞被消滅了65%的人口,西里西亞被消滅了25%的人口,其中男性更有將近一半死亡。基於無情屠殺導致人口銳減的嚴峻事實,等到戰爭結束,歐洲交戰各國簽署了《威斯特伐利亞和約》,近代意義上的國際社會得以形成的同時,也產生了一項影響後世的國際關係法。

在這項國家關係法中倡議(但不是約束),交戰雙方應避免無辜平民的傷亡。平民在向佔領軍履行了公共稅賦和食物補給等各項義務之後,佔領軍不得藉口再度侵害平民利益。不過,手持武器的反抗者或軍人不受此條款的保護。

在之後進行的法荷戰爭、大同盟戰爭、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波蘭王位繼承戰爭、奧地利王位繼承戰爭、七年戰爭中,歐洲諸國之間(包括俄羅斯)都大致遵守了《威斯特伐利亞和約》之後,業已形成的交戰法則。

等到普奧聯軍入侵法國時,身為國家元首(臨時)與北方最高統帥的安德魯也決定遵守歐洲強國間的這份戰爭公約,他已獨-裁方式否決了立法議會與巴黎公社的提案,拒絕在洛林與阿爾薩斯地區號召平民武裝起來;另外,安德魯也默許淪陷區裡那些不願離開家園的平民,承擔普奧干涉軍提出的各項稅賦,而不視其為叛國行為。

之所以做出這份決定,安德魯除了考慮武裝平民對平民自身的傷亡代價太高外。主要是已提前3年未雨綢繆的穿越者非常的從容與自信,單憑現有的11萬正規部隊(馬斯軍團與戰略預備隊)就足以將孤軍深入的大普魯士軍團聚而殲之;

此外,在結束這場反侵略戰爭之後,安德魯隨即會命令北方三大軍團越過國境線,反攻奧屬尼德蘭、荷蘭與德意志西部邦國,將北方戰線推向敵方一側。所以,將由保衛者變成侵略者的安德魯最不希望法國-軍隊遭遇來自泛日耳曼民族的決死反抗。

普法聯軍入侵洛林與阿爾薩斯之後,14萬德意志干涉軍在布倫瑞克公爵的約束下,以對待強國民眾的方式,同沿途城鎮居民打交道。雖說法國平民也不喜歡這些德國佬,但也沒給自己招惹無妄之災。畢竟這批侵略者們還擁有軍紀,沒有褻瀆天主教堂,徵集的糧草與稅賦還在容忍範圍之內。

另外,那些小範圍內傷害過平民,或是欺辱農婦的聯軍士兵,已被憲兵軍法處施於絞刑與鞭撻,還或多或少的賠償了不幸受害人的損失。

如果幹涉軍中有士兵因掉隊而被遭遇綁架,通常情況下,憲兵會同被綁架者的部隊包圍案發附近村鎮。先由嚮導與隨軍神父前往村鎮上同居民進行交涉,如果被俘虜士兵身體無明顯傷害,只需鞭撻綁架參與者數次,並投入地方監獄看管,再罰沒一定數量的公產或私人財物,就算完事了。

倘若士兵已被殺害,則需要村鎮長交出殺人兇手,給鎮外守候的憲兵隊審判。如果因鎮長刻意隱瞞、縱容包庇而導致無法查尋真兇時,憲兵隊就要從鎮民中隨機挑選5到6人,連同他們的村鎮長一道,實施集體槍決。此外,憲兵還要罰沒一定數量與價值的鄉鎮公產,其中半數事後會補償給被害士兵的家屬。

上述流程處理,基本上符合三十年戰爭之後,歐洲各國普遍認同的佔領軍法則,即便是偶有武裝反抗的平民,只是遭遇憲兵隊有限度的報復性懲罰。

倘若存在佔領軍對無辜平民的無理由屠殺,按規則,其指揮官與施虐參與者會被送上軍事法庭受。但這通常都是小事化小,所謂的懲戒只是針對少數幾個倒霉計程車兵。但在被害國一方,則有權對屠殺者實施無限度的追殺令。

……

9月初,奧普聯軍的左路軍團一分為二,年邁的霍恩洛厄—基希貝格老親王率1萬2千名德意志邦國軍(含部分法僑支隊)留守梅斯一帶,保持對萊茵軍團的壓制;而普魯斯王儲率領8千德意志邦國軍和2千法僑支隊(叛軍)組成的1萬西進支隊,從梅斯城發出,一路線西行徑,並在9月5日圍困了5百名法國士兵堅守的埃坦要塞。

在苦苦支撐三天後,埃坦要塞的中校指揮官隨即下令焚燬所有機要檔案與軍旗,全體列隊,向普魯士王儲繳械投降。按照安德魯統帥的規定,但凡守軍指揮官在敵強我弱時堅持72小時之後選擇投降,也將不被視為叛國。

在收穫又一場「偉大勝利」之後的腓特烈-威廉三世隨即下令,在9月9日這天,西進支隊全軍狂歡一日,食物和酒水等開銷都由王儲個人自掏腰包。

威廉三世想著取悅部下,收買人心,這原本不是一件壞事。只然年輕的普魯士王儲沒有統軍經驗,加之身邊盡是一群阿諛奉承之徒,居然縱容一群缺少軍紀的雜牌部隊在勝負未明的狀況下,於戰場上搞狂歡活動,從而鑄成一件不幸事件。

黑森僱傭兵,一般都是來自黑森—卡塞爾的公爵領,故名。通常來說,這些他們繼承了德國人一貫的勇敢和忠誠,在戰場上也能有絕佳的軍事技巧。但與以前不一樣的,普魯士王儲麾下的黑森僱傭兵很多是由罪犯、賭徒以及破產者組成,儘管戰鬥勇敢,但軍紀與服從性不高。在進駐梅斯時,那些黑森僱傭兵就因為酒後鬧事,打劫民宅,欺辱婦女而被聯軍憲兵隊抓捕過好些人。

維恩-漢斯也是黑森僱傭兵的一員,和很多老鄉一樣,他從軍的原因很簡單,避免因盜竊罪走上絞刑架,所以漢斯軍餉少的可憐。軍官們宣稱每天可得1先令(等值裡弗爾的銀幣)的報酬,但實際發到列兵漢斯手中的,僅有一半左右。

9月9日那晚,喝得伶仃大醉的漢斯正躺在軍營裡睡覺。忽然,他的面部被人用涼水潑醒。耳邊響起了大鬍子士官那歇斯底里般的叫喊聲,「懶漢們,醒來,快醒來,統統拿起武器,有法國奸細剛才偷襲了我們營地!」

直到1周之後,漢斯才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那是營指揮官的兩個弟弟在進攻蒙梅迪要塞戰鬥中陣亡,而基於親人不幸與過量酒精雙重刺激下的巴赫中校變得無比暴虐。黑森指揮官讓軍士們召集全營士兵,並傳達圍剿法國奸細為藉口,繼而發狂式的衝出軍營,包圍了埃坦要塞附近,一個叫當盧的村子。

巴赫指揮官下令士兵給步槍裝上刺刀,將神甫與村長帶到教堂裡審訊。最初,黑森中校不過是想幾個折磨法國佬,給自己消消氣,然後就回去繼續睡覺。但事情的發展很快就超過了僱傭兵的預期,繼而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20分鐘後,被巴赫中校折磨著不成人形的村長與老神甫終於嚥下了最後一口氣,而村長老婆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著音也傳到所有村民耳邊。昔日聖女貞德的同鄉們,一個接一個衝出屋子,每個人高喊著「拿起武器!拿起武器!殺死德國佬!」胸前湧起的復仇之心,就象烈火在強風勁吹的乾燥樹林中蔓延開來。

除了憑藉少量的老式火繩槍、馬刀、長木叉迎戰德國人外,村民們紛紛從自己家或鄰居家中,拿出一切可以充當武器的東西。他們搬來大量的花盆、磚頭、沙鍋、鐘擺等,站在陽臺上打擊劊子手。一些來不及找到武器的村民,乾脆拾起短木棒撲上敵人的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