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賓派的一次分裂是在1791年7月,即戰神廣場屠殺事件之後,主張立憲君主制的拉法耶特與巴納夫等人脫離了雅各賓派俱樂部,選擇在街的對面,同樣是座廢棄的修道院裡創立了斐揚派。
至於第二次分裂,則開始於1791年12月……
隨著安德魯的離開,巴黎又再度恢復到歷史的常態中。以羅伯斯庇爾為首的反戰派不顧自身勢單力薄,向布里索等人鼓吹的「歐洲解放戰爭」,發動了一波又一波的輿論攻勢。而這場戰爭的爆發地,就位於雅各賓派俱樂部的巴黎總部。
聖誕節的前一週,羅伯斯庇爾決心效仿安德魯,充當了一次「預言家」的角色。站在俱樂部的講壇上,他面對參加集會的上千名雅各賓派會員們,聲情並茂描繪了一副戰爭爆發後令人震撼的災難圖景:
「啊,我看到了一大群人在草地上跳舞,玩耍著手中的武器,不停的歡呼著,歌頌者戰爭的偉大。忽然間,他們腳下的大地陷下去了,鮮花、人群、武器全部消失殆盡,在我眼前的只有一條巨大的額裂縫,無數的受難者已經陷入那道深淵裡。啊,飛吧,飛吧!趁著眼下還有時間,不要等到那蓋滿鮮花的土地突然崩潰。」
針對羅伯斯庇爾施加於自己的成見,布里索期初是很有耐心的向對方加以說明:要使自由擺脫專制罪惡而能鞏固,則對外戰爭是必需的。布里索解釋說:
「假使要把貴族、反抗派教士及不滿足者一下就打倒,則須打倒德意志境內的科布倫茨。那時,國家最高的統治者才會受憲法之限制,除依附憲法外無安全,他的行動亦須依照憲法。」
此外,布里索又利用民族光榮感及訴之利益,他對羅伯斯庇爾說:「要攻打他們(帝國之諸侯)還須考慮嗎?為了我們的光榮,為了我們的信用,為了鞏固革-命而使之深入人心,這一切都使我們非此不可。」
面對布里索的低調,羅伯斯庇爾繼續尖刻地語調,批評布里索的戰爭理論。他說,戰爭只是國外逃亡者所歡迎的,只是宮廷及立憲貴族派所歡迎的。
當布里索告訴不可腐朽者說,「必須摒除疑懼」時,羅伯斯庇爾就反駁這一點:「你們要保衛自由卻可無需疑懼,無需觸犯自由的敵人,無需反對宮廷、部長們及溫和派。你們看來,愛國的途徑是何等容易、何等方便啊!」
布里索又說過,危害的根源是在科布倫茨。羅伯斯庇爾反問他:「那麼,這根源就不在巴黎嗎?在科布倫茨及離我們不遠的地方之間,彼此就沒有勾結嗎?」
羅伯斯庇爾認為,在打倒國外那一群貴族之前,先該鎮壓國內的貴族;在宣傳革命於外國之前,先該鞏固法國本身的革命。他嘲笑宣傳的幻想,不相信外國人民已經成熟到會接受法國的號召,會起而反對他們的暴君。
因為,羅伯斯庇爾堅信:「任何地方,武裝的傳教士是誰也不歡迎的。」
他同時也指明軍隊之缺乏軍官或只有貴族軍官,隊伍之不完全,國民衛軍之沒有武器及配備,要塞之缺乏軍實。他預料,假使戰爭勝利,自由會有受制於野心將軍的危險。他甚至預料到會出現羅馬之凱撒越過盧比孔河。
在目前的狀態下,羅伯斯庇爾暗示潛伏在莊園修養的拉法耶特將軍最有可能成為法國的凱撒。但在他內心深處,卻將安德魯列為凱撒的主要人選。只是出於政治的考量,羅伯斯庇爾暫時不敢公開自己想法,以免引發安德魯的激烈反彈。
「誰能來充當凱撒?是誰?只要他和他軍隊膽敢越過盧比孔河,那我就是布魯圖!」布里索高聲回答道。布魯圖是刺殺獨-裁者凱撒的羅馬議員。
至此,在看到自己的忍讓沒有得到羅伯斯庇爾方面的尊敬之後,布里索決定公開予以反擊。1792年的新年伊始,布里索和他的支援者在雅各賓派俱樂部裡發動了一場是否支援對外戰爭的投票行動,總共有1100名會員參與了投票。
結果很明顯,有著愛國激情的雅各賓派成員站到了布里索派的這一邊,除了52人保持中立外,980人選擇了對外戰爭。支援羅伯斯庇爾的會員不足百人。在立法議會那邊,布里索派同樣大獲全勝,議員們對戰爭的支援率高達90%以上。
從11月末開始,在立法議會與雅各賓派俱樂部的講壇上或是各類報刊上,羅伯斯庇爾與布里索二人激烈爭論達三月之久。儘管雙方的共同朋友試圖調解兩人的關係,但沒人能夠改變他們在發動戰爭問題上的各自立場。
這正是這場論戰,布里索與羅伯斯庇爾永遠分裂了雅各賓派。在投票結果出來之後,繼而羅伯斯庇爾失去了對俱樂部通訊委員會的控制權,第一次,不可腐朽者深感自己被昔日戰友排除在權勢範圍之外。
所以,羅伯斯庇爾需要志同道合的盟友。於是羅伯斯庇爾的朋友圈裡聚集了所有反戰人士,包括庫東、卡爾諾、德穆蘭、俾約-瓦倫、勒圖爾納和圖裡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