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安德魯乘坐馬車,在大批侍從們陪同下,頭戴立法議會內政工作委員會執行秘書(負責人)的耀眼光環,離開巴黎,遠赴馬恩省。
在立法議會之前,準確的說,應該是在安德魯擔任立法議員之前,國民議會都是以整體來對抗杜伊勒裡宮任命的內閣政-府(數位內閣大臣)。但到了1791年10月之後,這種情況便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安德魯-弗蘭克幾乎是憑藉一己之力就有掀翻貴族內閣,以及降服地方勢力的強大實力。
期初,安德魯在外交委員會工作時,開創性的實施了聽證會制度。數天之內,他讓外交大臣德萊薩爾丟掉了7個得力部下,後者還不得不委曲求全,並將4個駐外使節的委任權作為城下之盟的條件,拱手相讓;
在內政(行政)工作委員會期間,安德魯聯合巴黎市政廳,在其盟友,市長佩蒂翁與檢察長丹東的大力協助下,準備聯合擠兌內政大臣卡耶·德·熱維爾。好在熱維爾伯爵表現的相當知趣,隨即以內閣大臣的名義,主動支援內政(行政)委員會對北方15個省省級行政長官的工作考評。
所謂的北方15省,其地域劃分標準為馬恩河、巴黎與塞納河一線以北的省份(巴黎省暫不列為該範圍之內),囊括了法國境內的大部分日耳曼人區。其中就包括下塞納省、瓦茲省、埃納省、塞納-馬恩省、加來海峽省、諾爾省、阿登省、馬恩省、上馬恩省、默滋省、摩澤爾省、默特爾省、下萊茵省,上萊茵省、採日省等。
政-府內閣、立法議會與巴黎市政廳三位一體的聯合舉動,立刻令上述各省大為震驚,紛紛表示抗議。他們藉口依照1789年的主體原則,說好了各省進行自治,怎麼變成了立法議會對各省行政權的粗暴干涉。
12月上旬,負責國家司法解釋的司法宮發出一項宣告:宣稱內閣、議會與市政廳的聯合舉動不違反《1791年憲法》精神,因為安德魯議員的考核目標始終限定在省長、省檢察長與主要省級行政官員。上述官員必須接受巴黎的能力質詢。
就是安德魯這番看似不經意的舉動,就讓遺失近兩年多的法國中央集-權迴歸到巴黎,儘管目前只有北方15個省(法國本土共83個省),但已令立憲派掌握下的內閣政-府大感驚喜。當初,拉法耶特與巴納夫等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都不能幹成的事情,而安德魯不過是一道行政命令下達,北方15個省的省長與檢察長便紛紛表示臣服,就連拖欠了兩年多的稅款也在1月之內補交了近三分之一。
當然事情的發展,絕不是事後的結果這麼簡單。
期初命令下達時,埃納省的省長德·貝爾納就拒絕將本省主要官員的工作彙報與自我考評上交到立法議會的內政委員會,也不同意補齊本省所欠中央的各項稅款。這位侯爵甚至當眾撕毀了安德魯的信件,還踩在腳底下,用力蹂躪。
很顯然,這位屬於極端保王黨的省長同安德魯議員之間有著極為深刻的仇恨。兩人當初從1790年的巴貝夫案就結下了樑子;之後安德魯依照國會與拉法耶特的命令,在馬恩省邊境實施了對國王夫婦的抓捕,更令效忠王室的貝爾納侯爵義憤填膺,以至於故意違抗來自巴黎的三個權力機構聯合下發的命令。
對於這個主動跳出來的沙包,安德魯自然不會客氣,他需要拿對方的人頭立威,殺一儆百。在從司法宮杜蘭頓大法官那裡獲得拘捕令之後,安德魯命令巴黎自衛軍的桑泰爾中校,率領一支50人的騎兵隊,連夜趕赴埃納省省會拉昂,對犯罪嫌疑人德·貝爾納實施抓捕,罪名是反對憲法,反對革-命,反對自-由。
如果說安德魯讓巴黎自衛軍的其他軍官公然抓捕一位外省的保王黨侯爵。前者很可能會公開抗命,或是陽奉陰違,導致這場逮捕行動最終流產。
然而,大啤酒商出身的桑泰爾中校與那位貝爾納侯爵卻有刻骨銘心的仇恨。3年多以前,桑泰爾帶領自己的啤酒商隊途徑拉昂時,因為拒絕繳納各種附加稅,被時任稅務官的貝爾納侯爵下令逮捕。桑泰爾本人不僅在監獄裡待了兩個月,所有商品沒收充公,還被處於1萬里弗爾的高額罰款。
在接到任務時,桑泰爾故意忽略了需要內閣司法部長在這份逮捕令上簽名背書的細節,大大咧咧的國民自衛軍中校只是向安德魯提出一個並不過分的要求,他說:「我想要那個傢伙當眾出醜。」
安德魯點頭笑道「可以,但最好不要玩死、玩殘了,因為我還需要他在法庭上亮相。」事實上,他所要的就是這樣的震懾效果。即便桑德爾真的把貴族玩廢了,這位執行秘書也有無數種方式指控嫌疑人是在畏罪自殺。
第二天的傍晚時分,桑泰爾中校便將貝爾納侯爵從拉昂秘密帶回到巴黎城裡。在途徑杜伊勒裡大街時,無數聞訊趕來的長褲漢和婆娘們,紛紛將手中的臭雞蛋,爛菜葉投向囚車上的被鐵鏈鎖住的貝爾納侯爵。那是桑泰爾中校派人散播謠言,說此人反對憲法,反對國民議會,反對1789年以來的任何社會變化,這罪孽深重的貴族甚至揚言要帶著奧地利軍隊屠殺巴黎的革-命市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