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桑泰爾中校將犯罪嫌疑人交給夏特萊巡迴法院的附屬監獄看押時,貝爾納侯爵變得奄奄一息,猶如一隻全身發臭的死狗,一句自辯的話都說不出來。
此舉立刻在巴黎引發了軒然大波,最初,內閣司法大臣拉科斯特表達了強烈的反對意見,宣稱要無罪釋放埃納省的省長,並追求幕後指使者的罪惡元兇。但隨後,拉科斯特乘坐的馬車收到了無數臭雞蛋和爛菜葉的迎接。在當晚,司法大臣的官邸也被多名暴-民刻意縱火,事後卻無一人遭到逮捕。
整個過程中,無論是街頭巡警,還是國民自衛隊都選擇了袖手旁觀。
第二天,在眾多內閣同僚的勸說下,司法大臣拉科斯特最終在犯罪嫌疑人德·貝爾納的逮捕令上簽字背書。司法宮、立法議會與內閣司法部的三方簽字,使得德·貝爾納的反憲法罪名已大致成立,未來的庭審也不過是個過場罷了。
在立法議會,那些原本還叫囂要彈劾安德魯,取消其代表資格的二十多位議員,紛紛偃旗息鼓,撤銷了提案。不僅如此,他們擔心安德魯秋後算賬,一個個不知廉恥的轉變立場,猶如變色龍一樣,全力抨擊起那個倒霉的埃納省省長。
也正是這一重大的政治事件,讓巴黎,來自全法國的政客官員們都充分意識到安德魯-弗蘭克議員所擁有的巨大權勢。各省官員紛紛宣佈效忠《1791年憲法》,服從國民議會與內閣政-府的號令,願意捍衛1789年以來的革-命成果。
不僅北方15省如此,就連中部與南部的其他數十個省也紛紛上書,認同國民議會的正確決議。不管有錢沒錢,哪怕向巴黎金融家舉債也行,全國各個省份的財政官們幾乎都在60天內,集體補繳了數年以來所欠中央財政的30%稅款。
對此,新上臺的財政大臣博利厄先生倒是欣喜若狂,恨不得安德魯轉職到財政工作委員會。他甚至放低了內閣大臣的姿態,表示會遵從安德魯議員的任何決議與主張,只要能收繳地方各省與各個海關所欠繳的兩億裡弗爾稅款。
針對財政大臣的建議,安德魯卻是興趣缺缺。他決定見好就收,不再進行政治恐怖。於是在眾人的期待目光中,安德魯公開宣佈針對埃納省省長的逮捕行動已經終止,不會擴大化其他地域,更不會引申為對歷年稅款的追繳之上……
很快,巴黎對埃納省的懲戒行動,也引發了歐洲各國外交官的密切關注。英國駐巴黎大使多爾塞特公爵在寫給小皮特首相的陳情書中,表示:「倫敦一直在談論,法國人沒有設定內閣首相位置。但我看來,安德魯-弗蘭克就是事實上的法國首相,不僅立法議會聽命於他,內閣政-府與司法官員也信奉他的權威。如今,原本分崩析離的地方政權也畏懼他的威嚴,紛紛向巴黎表示臣服……」
而奧地利駐巴黎全權大使,80歲的考尼茨-裡特貝格親王,在寫給維也納的準孫女婿克萊門斯·梅特涅的書信中,描述道:
「當你站到我的位置上時,請密切關注安德魯。我從這個年僅26歲年輕人的眼睛裡,看到與50年前,腓特烈二世(普魯士國王腓特烈大帝)相同的勃勃野心。這不僅是對法國,也對尼德蘭,對萊茵河,甚至是擁有德意志和義大利的神聖羅馬帝國……」
顯然,巴黎的眾多政客與使節們看高了安德魯此時的政治野心。他壓根就對大權獨-攬毫無興趣。事實上,安德魯清楚手中掌握的這一切不過是個美麗假象。倘若沒有30萬精銳部隊效忠於自己,他是不會在巴黎實施任何專-制獨-裁。所以,在各省表示臣服並聽命於巴黎之後,安德魯便將自己爭取到的各種權利,陸續返還給立法議會,內閣政-府、巴黎市政廳以及司法宮。
12月16日,當安德魯離開巴黎時,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放鬆了緊張情緒。布里索和他的朋友們在雅各賓派俱樂部裡舉行了慶祝活動,那是立法議會里最終沒能產生一個獨-裁者;羅伯斯庇爾、卡爾諾與庫東等人也長舒一口氣,幸好他們沒有與安德魯直接爆發正面衝突。否則,在待在法院監獄的埃納省前省長身邊都會多幾個伴兒。
立憲派貴族也表示自己沒有看錯人,拉梅特兄弟告誡朋友們可以多加親近安德魯;反倒是辭職在家的拉法耶特看清了安德魯的真正面目。在一番考量之後,傻子寫信給安德魯,希望後者主動辭去立法議員的職務,專注於對外戰爭……
在蘭斯,安德魯看過之後,直接將拉法耶特的來信扔進熊熊燃燒的壁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