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左派俱樂部中的迎新歡迎會里,安德魯還注意到一個來自加來海峽省代表。他名叫伊波利特-卡爾諾,一個頭發灰白,精於計算,意志堅定又桀驁不馴的退役工兵上尉。在俱樂部裡,卡爾諾很是生硬的拒絕了來自安德魯的拉攏。
當下的卡爾諾與庫東、蘭代一樣都是即將召開的立法議會中的無名之輩。不過,穿越者相信,他們才華展現,以及未來的歷史使命將出現於兩年之後的救國委員會,其中的卡爾諾更是被世人視為「勝利的組織者」。至於夏博、巴齊爾與梅蘭組成的無政府主義三人幫已經在雅各賓派俱樂部上下做大肆宣傳,但他們與激進的馬拉等人一樣,在各級權力機關裡影響甚微。
與此同時,一街之隔的斐揚派俱樂部,則有二百六十四名議員代表支援現行的君主立憲制,其中包括馬蒂厄·迪馬、拉蒙、沃布朗、伯尼奧等人。此外,國民自衛軍、邊境軍隊、巴黎郡的政務廳以及所有的普通權力機關都擁護君主立憲派。通過巴納夫、迪波爾和亞歷山大·拉梅特與宮廷進行接觸。不過,路易十六去很少接受立憲派的主張和建議。事實上,國王和王后更相信那些無能的宮廷貴族和昏庸的內閣成員,將主張保留君主的立憲派視為不祥之物。
至於居中的獨立派則達三百四十五人,其中就有習慣於和稀泥的主教拉姆萊特。他們形成立法議會中的多數,並自稱是積極擁護革-命的,當絕不接受左右黨派利用,也不信任王室宮廷。但事實上,這些給民眾視為「沼澤派」的代表很快就被左派「綁架」,在情願與不情願之間集體向立憲派宣戰。
9月下旬,英國公使在寫給唐寧街10號,首相官邸的公文中做如是描述:
「由於法律上的限制,導致上屆的議員都不能參選立法議會的選舉,就使得這一屆745名代表中大多是30歲以下的無名之輩。這些人充滿活力和熱情,但行事衝動,缺乏耐心,大部分代表都沒有處理政務的實際經驗……
不過,有三人例外,一個是布里索,他曾是巴黎公社委員,也是巴黎市政機關的核心官員,如今擔當國家議會的代表。布里索主張全面改革,他的見解,他在《愛國者報》、雅各賓俱樂部講壇所表現的激進思想,從而贏得了很高的威望;
另一位是孔多塞,他具有另一種威望,以深謀遠慮見稱的科學家,有民-主思想的社會活動家,是目前存活於世間的啟蒙思想家時代的著名人物;
至於第三位,就是安德魯-弗蘭克,國民自衛軍的將軍,原巴黎檢察官,前馬恩省總檢察長兼混成旅最高指揮官,一個已令艦隊街多家報刊非常熟知的法國大人物。據可靠訊息,安德魯在新一屆立法議會中的地位已基本確定,將極有可能負責外交委員會方面的工作事務。以安德魯一貫強硬高調的做事風格,我非常擔心法國外交大臣德萊薩爾侯爵的權威性。在此,我誠摯建議立刻啟動英法兩國議員的互訪機制,邀請安德魯帶領一個議員代表團訪問威斯敏斯特宮……」
9月30日下午五點一刻,在制憲議會的最後一次例會結束時,最後一任輪值議長,律師圖萊站了起來,他慷鏘有力的做了一番難忘的最後發言:「國民制憲議會宣佈,它已經完成使命,會議全部結束。」
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不可腐朽的羅伯斯庇爾、聰明善良的佩蒂翁,還有其他被人民愛戴的議員,被市民們用肩膀扛回了家,就像一座座移動的神聖雕塑。當晚的巴黎,街道小巷點綴的流光溢彩,香榭麗舍大道裝飾的五光十色,塞納河上空是火花四濺的美麗煙花,以及川裡不息的歡呼人群。
至此,從1789年5月開啟的三級議會,一路走到如今的國民制憲議會,正式壽終正寢,歷時2年5個月。等到國民制憲議會閉幕時,最初的一千二百名國家代表中僅有635名議員留下來親眼鑑證了這一天。
在這二十九個月裡,這些議員運用他們的聰明才智成功的改天換日,在民眾的支援下,通過一些列革-命活動:網球場宣言、攻陷巴士底獄和進軍凡爾賽宮等,迫使國王交出象徵國家最高權力的權杖,並永遠的留在人民代表聚集的地方。從此以後,輪到國民選舉的議會來制定憲法、釋出法令、領導國家。
期間,勇敢的議員們在國民議會里制定、通過併發布了二千五百多條法令,平均每天三條法令。其中就包括最著名的《人-權宣言》以及《1791年憲法》,這兩項法律將指導歐洲被封建專-制壓迫的民眾的革-命鬥爭。
……
傍晚的街頭咖啡館,佩蒂翁、丹東與安德魯三人坐在櫥窗之下,品嚐著美味的咖啡。佩蒂翁無精打采的望著窗外,卸任議員身份之後的失落感令他一臉的惆悵;習慣於豪爽的丹東同樣也是愁眉苦臉,他在上禮拜的立法議會巴黎選區的補額選舉中再度失利,這原本被認為是鐵板釘釘的事情,卻因為立憲派的陰謀而落空;眾人中原本還包括羅伯斯庇爾和普利歐。然而前者在收到一封書信之後,就臨時取消了約會,心急火燎與弟弟奧古斯都(小羅伯斯庇爾)一同趕往家鄉阿拉斯;至於普利歐在結束制憲議會的使命之後,就當眾宣佈離開巴黎,帶著家人回到故鄉蘭斯。在那裡他將接受馬恩省副檢察長的職務,並擔當蘭斯理工學院的官方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