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從制憲議會到立法議會的轉變(上)

此時,對方已伸出乾癟的右手,還立刻做起了自我介紹。「我是庫東,來自克萊蒙,是奧弗涅省的代表。」

「你好,庫東代表!」安德魯微笑著,緊握對方的手,眼裡顯現出同志般的熱誠。同樣,安德魯也很快明白對方在特殊歷史上的某種地位。

庫東的語氣裡保持著安德魯對路易十六的蔑視,他繼續說道:

「我相信,兩千五百萬法國人民尊重國民代表議長的普通座椅,一定會遠過於法國國王的黃金座椅。此外,我個人覺得未來的立法議會沒有必要再保留諸如‘陛下’和‘主上’稱呼。因為我覺得奇怪:‘陛下’這個詞是‘封建主’的意思,來源於封建制度,而封建制度早已不存在了。至於‘主上’這個詞,只有在談到上帝和人民的時候才能使用。所以,‘法國君王’更加貼切一些!」

「你說的很對,庫東代表!」安德魯由衷的讚許道,歷史上著名人物都有其驕傲的資本。庫東這段話便已定下立法議會與王室宮廷的基調:鬥爭中的合作。

一位名叫羅伯特-蘭代的立法議員也加入了安德魯與庫東的討論,他立場鮮明的闡述了自己的觀點。「代表們向國王起立脫帽,與作為最高權力機關的議會不相稱的。我們是人民的代表,沒必要向國家第一公民低頭鞠躬。哪怕他是國王。」

顯然,這位外表柔弱蒼白,舉動相當文的羅伯特-蘭代是屬於看不慣國王驕橫氣派,脾性又火氣大的激進議員。三人倒是臭味相投的聚在一起,

安德魯處於禮貌的笑了笑,沒有再回話,那是國王的講演開始了。

在主席臺上,衣著華麗的路易十六從王座上沾了起來,他接過一名宮廷侍從遞上來的一份講演稿,戴上一副玳瑁眼鏡,結結巴巴的照搬宣科讀了起來。

他說:「諸位先生們,你們在這一持久而艱鉅的任務中表現了一種孜孜不倦的熱情,你們回到各地以後,還要完成一項任務,就是向你們的同胞講述你們為他們制定的法律的真實意義,提醒那些無視法律的人,要用你們自己遵守秩序和尊重法律的榜樣來澄清和統一各種意見。」

「是呀,是呀!」全體議員異口同聲地喊道。安德魯、庫東與格朗熱納夫不約而同的笑了笑,眼中盡是對講演者的鄙夷。

國王繼續說道:「我相信你們一定會向你們的同胞轉達我的心意。」

「是的,是的!」國王的演說在一次被熱烈的民眾和議員打斷。

最後,路易十六在大聲疾呼。「……請告訴他們,國王永遠是他們第一個和最忠實的朋友,他需要他們的愛戴,他只有依靠他們並同他們一起才會幸福;增進他們的幸福,這是我的希望,它將鼓舞我的勇氣,在這方面取得成功的愉快將是我最好的報償。願上帝保佑我們,保佑法蘭西!」

在大廳裡的一片歡呼聲中,安德魯轉過脖子,他壓低了嗓音,對著庫東和蘭代,說道:「嘿嘿,瞧瞧看,這簡直就是亨利四世式的演說。只可惜,路易十六沒有先祖的才華和勇氣。嗯,特別是沒有勇氣!」

兩位同盟者聽後含笑不語。所有法國的愛國者都清楚,是眼前的這位安德魯將軍帶兵把路易十六一家阻攔在埃納河邊,並永久失去了自由。

隨後,路易十六在人們的歡呼中,像個英雄一般昂首闊步的離開會場。

中午結束時,安德魯邀請蘭代和腿腳不便的庫東到議會附近的地中海餐廳進餐。傍晚時分,三人一同趕往雅各賓派俱樂部裡開會。從9月25日開始,齊聚激進左派俱樂部的新一屆立法議會代表一共一百三十六人。

這些人中就有安德魯熟悉的葛瓦代、杜科、加代、讓索內、格朗日納夫、維尼奧,以及來自馬賽的巴巴魯。他們與布里索關係密切,從某種程度上說,37歲的布里索是他們的政治導師;不過,這些吉倫特省的代表(大部分人)與安德魯創立的波爾多酒業聯合會又有著千絲萬縷的經濟聯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