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浮宮屋頂上的兩個陰謀家不難分析出保王黨將軍意圖為何,那是旨在逼迫國王和王后放棄巴黎民眾還在支援波旁王室的幻想,繼而不顧一切的逃離到邊境省份,拉扯德意志僱傭軍團,並藉助普奧等國的干涉軍捲土重來。
從巴黎到梅斯3百多公里,必然會途徑馬恩省,尤其是蘭斯或香檳沙隆兩地。所以,丹東語氣嚴肅的告誡安德魯,「必須在馬恩省掐死國王的逃亡線路!」
如今的國民制憲議會和巴黎市政廳(公社)玩弄的就是類似東方的權謀「挾天子以令諸侯」。一旦路易十六成功逃亡邊境,那麼全國三分之二的貴族,以及半數的野戰部隊將重新投靠在波旁王朝的百合花旗下,法蘭西必然面臨一場空前慘烈的內戰。失去了對國王號令的解讀權,無論是國民議會還是巴黎自衛軍都將變得不堪一擊。倘若波旁王朝的專-制統治在巴黎和蘭斯得以恢復,像拉法耶特、塔列朗的這類反叛貴族可能會被赦免,但絕對會清算如丹東、普利歐、羅伯斯庇爾、馬拉這樣的中下層的「利益既得者」。至於屠殺過上百名貴族、教士,以及無數忠君之士的「惡魔」安德魯-弗蘭克,其結局更是不言而喻。
基於此,安德魯表情鄭重的說:「我已經下令憲兵部隊加大在邊關哨卡的巡查力度,等到回到蘭斯之後,也將建議省自衛軍在香檳沙隆周圍重新佈防。但我還有一個問題,喬治,你是在準備支援馬拉宣揚的共和制嗎?」
丹東聳了聳肩,一本正經的說:「無所謂,我只喜歡看拉法耶特那個笨蛋倒霉。至於君主的共和制,與共和的君主制兩者並沒有實質區別,如今的法國既是君主制,也是共和制……」
「閉嘴吧,喬治!」安德魯對著丹東笑罵道:「在《律法總則》這門課程上,我可是得到了雙a!」
……
相對於和諧輝煌的1790年,1791年對於拉法耶特來說的確有些倒霉,卡魯塞爾廣場圍堵王室事件讓這位白馬將軍臉面喪失,聖安託萬郊區自衛營的背叛更令拉法耶特心驚膽寒。儘管事後,這支部隊被巴黎市政廳和自衛軍司令部做了強行解散,但其他街區的國民自衛營卻給予了這些叛徒們足夠的同情分。
不久之後的一件突發事件,更令左右為難的拉法耶特感到心灰意冷。
在巴黎市民迫使度假的國王夫婦打道回府後,那些依然保有著強烈忠君思想的貴族開始擔心路易十六在杜伊勒裡宮的安危。於是他們相互聯絡起來,決定身穿統一的黑衣黑褲,懷中暗藏匕首等武器,試圖在某一傍晚時分潛進王宮,保護他們的君父國母。
這些頭腦犯渾的保王黨人在衝擊杜伊勒裡宮大門時,很是順利被守衛宮廷的自衛軍士兵阻攔下來。守衛從這些黑衣人份身上搜出了各種武器,包括匕首、短槍、三折劍,甚至是錐子之類。由於雙方在言語上的口無遮攔,就很快變成肢體間的對抗,很顯然黑衣人不是職業士兵的對手。
15分鐘後,數十名黑衣人被得勝的自衛軍士兵抬起來,逐一扔到了花園的草叢中。聞訊而來的長褲漢也參加了戰鬥,他們驅逐、推攘、拳打和腳踢這些「匕首騎士」,還有行為卑劣的長褲漢將馬糞人尿塗抹在倒地受傷者的臉上,大聲的奚落他們變成了勇敢的「糞便騎士」。
躲在宮廷裡的路易十六與瑪麗王后已經嚇得瑟瑟發抖,不敢走到大露臺上檢視情況。直到「救火將軍」拉法耶特趕到,號令士兵驅散了胡亂搞事的長褲漢,並將倒在草地上的黑衣人解救出來,其中被打成重傷幾個人中就有拉法耶特侯爵的一房表親。
兩天後,萬念俱灰的拉法耶特將軍想著遠離是非,他向國民制憲議會和巴黎市政廳辭去自己自衛軍總司令的職務,卻被告知不符合程式,幾乎所有人都要求「大元帥繼續留任」。當然,也包括那天當眾羞辱過拉法耶特和黑衣人的巴黎民眾。
鬱悶的不僅僅是拉法耶特,國王和王后同樣感到很是氣憤,兩人開始後悔當初拒絕了布耶侯爵和康龐上校那看似魯莽的善意營救方案。而此時,米拉波「請求求國王儘快逃亡」的生前遺言也通過塔列朗等人傳到杜伊勒裡宮。
5月,路易十六委託王弟普羅旺斯伯爵秘密聯絡了布耶侯爵和康龐上校。只是上次計劃已經泡湯作廢,必須重新擬定新的出逃方案。不久,一個名叫費森的瑞典伯爵走進杜伊勒裡宮,表示願意為法國王室提供幫助。
而費森伯爵的另外一個身份,就是瑪麗王后的秘密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