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誰都會施展陰謀詭計(中)

想到這裡,安德魯令人寫了1封數字與字母組合的密函,由專人連夜送往蘭斯憲兵部,交到夏塞上尉的手中。該密函指示憲兵從即日起,加大各個關卡哨所的排查力度,扣押一切身份不明者。必要時,可要求蘭斯自衛軍(營)參與協助。

另一方面,安德魯也指示沙威及其按照警察各分局的追隨者,在近一段時間要相對低調些,不要主動介入到長褲漢的紛爭之中。至於巴黎局勢如何發展,安德魯並不怎麼關注。

晚上,丹東乘馬車來到聖路易島上,他是邀請安德魯一同探望病重的羅伯斯庇爾議員。由於長時間操勞制憲議會和雅各賓派俱樂部的繁重事務,羅伯斯庇爾再度病倒了。好在發燒時間沒有持續太久,劇烈的咳嗽也在第3天減弱下來;唯獨身體依然虛弱,說話有氣無力,看樣子只能在病床上繼續修養一段時間。

羅伯斯庇爾的新公寓裡,陳設仍舊是一如既往的儉樸,安德魯發現這位議員之前的私人秘書已被辭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臉帶靦腆的年輕面孔。一邊,丹東偷偷告訴的安德魯說:「那是馬克西姆的弟弟,小羅伯斯庇爾。」

……

在巴黎市政廳周圍的老城區,有一條很曲折、很陰暗的街道,聖約翰街。它是順著市政廳的小花園曲折蜿蜒,直到同著名的馬特魯瓦街相交處。

深夜時分,布耶侯爵來到聖約翰老街,馬車很快停在一棟不破舊的兩層樓前。由於年深日久,外牆的花紋已經被剝蝕殆盡。

侯爵敲開房門,在一名黑衣人手執燭光的引導下,一同登上樓梯。在二樓的房間裡,布耶見到一個身材矮壯的中年人蹲在壁爐邊,朝裡面添柴。

這個人,就是國王對路易十六忠心耿耿的前禁衛侍從,康龐上校。之所以加上「前」,那是王室禁衛軍在1789年10月遭遇了拉法耶特主導的一場大清洗,很多效忠路易十六的中高階軍官因為拒絕接受國民制憲議會頒佈的《人-權宣言》和《八月法令》對君主制的約束,被迫離開王家禁衛軍,遠離法國,遠走他鄉。

「怎麼樣,兩位陛下準備好了嗎?」一見是布耶侯爵到阿里,上校侍從官起身,急切的追問道。

布耶很是無奈的搖搖頭,「國王陛下還是擔心一離開巴黎,無恥的奧爾良公爵就會伺機作亂,在叛徒議會的支援下,攫取攝政王的位置。」

前禁衛軍上校一聽,氣得直跺腳。為了這個執行蓄謀已久的逃亡計劃,流亡貴族們已經付出了太多的代價,從數以百萬計的金錢,再到無數忠勇之士的生命。

康龐從科布倫茨潛回巴黎的目的,就是配合布耶侯爵將路易十六一家從被囚禁的杜伊勒裡宮,安全護送到效忠波旁王朝的邊境省份,從而爭取奧普兩國的軍力支援,再重新打回巴黎,消滅亂黨叛匪。

與康龐上校同行的原本還有貝爾尼主教,但後者堅持要留在蘭斯,並竭力慫恿賽齊亞伯爵刺殺馬恩省副檢察長安德魯,以期掃除逃亡道路上的重要障礙。結果該計劃不慎洩露,賽齊亞伯爵等身死族滅。失手就擒的貝爾尼主教也作為叛國者,被蘭斯法警押回巴黎,目前關在夏特萊監獄,等候巡迴重案法庭的審判。

米拉波在世時,國王也同意過布耶等人的逃亡計劃,但從未認真執行過,瞻前顧後的路易十六似乎只會期待命運的裁決。哪怕身邊的王室成員和親信隨從都在竭力勸說路易十六:務要效仿太陽王路易十四絞殺投石黨的壯舉,從外省調集效忠波旁王朝的軍隊和奧普友軍,再度殺回巴黎,恢復王權專-制。

從1789年11月到1791年4月,差不多1年半的時間裡,忠心耿耿的保王黨人擬定的計劃一個接著一個,但制定之後又被國王束之高閣,時間一長就不得不廢棄,好像暴風雨中破碎的幻夢,結果總是一場空。

此次,康龐上校已經買通了國民自衛軍的一名上校以及兩名值班尉官,從巴黎到邊境,沿途的驛站換乘馬車也已準備妥當。此外,效忠波旁王朝的數百名貴族也積極行動起來,他們準備好了武器潛伏於交通要道,隨時抗擊巴黎亂黨們派來的追兵,掩護王室迅速撤離。

但如今,布耶侯爵帶來的答覆,卻是國王和王后又一次的拒絕。兩位陛下天真的認為60萬巴黎人民的大部分還是愛戴自己的;亂黨們只是想法設法的奪權,不敢傷害尊貴的王室成員。不久前,國王的姑姑們就可以自由通行到羅馬探親。

這位前侍衛官怒氣衝衝的叫嚷道:「我們付出了無數犧牲,承擔了無數風險,等來卻是這種結果。我很失望,非常失望,非常……」說道最後,這位鐵鑄一般的烈性漢子居然失聲痛哭,像個無助的孩子,因為所有期待最終幻滅。

「我的朋友,事實上,情況並沒有你想象的那樣糟糕。」布耶上前一步,緊緊擁抱忠勇軍官,低聲安慰道:「明天,嗯,就是在明天之後,國王和王后會明白逃亡外省才是唯一可行的道路。我有個大膽且冒犯的計劃,必須你來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