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二樓書房裡,安德魯看見了原本該和阿勒芒德待在一起的聖西爾下士,他與塞納蒙中尉正坐在沙發上,滿臉鬱悶的低著頭,不說話。
「這麼了?」安德魯一進門就開口問道,他又見二人支支吾吾的不願說話,立刻發了火,「趕緊說,天塌不下來。」
塞納蒙中尉在以眼神同聖西爾交流後,於是說道:「昨晚跟蹤呂尚檢察官的行動中出了一點岔子,有至少3人想在呂尚公寓門口意圖刺殺地方檢察官,阿勒芒德和聖西爾發現了前去制止,但被被聞訊趕來的自衛軍巡邏隊現場抓捕。不過,呂尚要求巡邏隊當場釋放了他們二人,解釋說這只是一場誤會。臨走前,呂尚提了一個要求,希望能與你見個面,時間地點由我們決定。」
安德魯望了中尉和下士一眼,「刺客有沒有被抓,或是你們認識的?」
聖西爾搖搖頭:「一名刺客被阿勒芒德的打傷,但所有人在巡邏隊趕到之前就逃跑了。不過,我懷疑他們都是西班牙人,劍術很高明。」
「為什麼不在今天一早來彙報?」安德魯雙手負背,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實際上,對於聖西爾等人行蹤的暴露,他並不是太在乎。事情發展到今天,安德魯手上的各種籌碼足以將所有上前挑戰的政敵統統釘死。
「阿勒芒德在與刺客搏鬥過程中,右背被刺客用匕首捅了一下,留了很多血,我帶他看了外科大夫,直到確定沒有大礙後,這才匆匆趕過來。」聖西爾急忙解釋說。
安德魯注意到下士眼睛裡佈滿血絲,相信昨晚的失敗對聖西爾內心傷害極大。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很多,繼而說道:「好吧,你現在原原本本還原昨晚事情發生的全過程,不要有一絲疏忽和任何遺漏。」
8月初,當阿勒芒德與聖西爾把調查針對呂尚的調查結果反饋給安德魯之後,這就令上位者異常尷尬了。原本他還只是想履行炮-友的承諾,順便解決一下可能的政敵。可誰能料到,原來是自己被人誤導冤枉了呂尚,後者還是一個可以團結的物件。
準確的說來,呂尚倒是這個時代克己奉公的優秀公務員。他出身於法屬西印度殖民地馬提尼克島上的移民家庭,自幼家境貧寒,只是靠著一位好心人的資助才來到法國本地讀完法學院。在擔任助理檢察官期間,呂尚提取刑事訴訟的嫌疑人幾乎都是窮兇極惡的罪犯。目前已知的唯一過失,就是為籌備獨女的豐厚嫁妝,而暗中收受了包稅公司贈送的一座酒莊,並告知包稅商蘭有關德爾長官的行蹤,並導致後者死於非命。
至於那位死於車禍的蘭德爾檢察官反而是個肆意妄為的貪官汙吏,在波爾多普通民眾中的聲譽極差。同包稅商薩維尼鬧翻之前,蘭德爾一直是包稅公司的重要保護傘。這位前任檢察官之所以被薩維尼下令幹掉,是他要求波爾多的包稅公司每年務必支付100萬里弗爾的年金,這比原來高出一倍有餘。蘭德爾還威脅要是包稅公司拒絕,他會把訴訟官司打到司法宮的間接稅法院。
鑑於此,安德魯便取消了刺殺令,讓阿勒芒德與聖西爾改為暗中跟蹤與觀察呂尚。不想這場持續了半個多月的跟蹤到最後發展為一次營救。現在就有兩個疑問,其一,呂尚如何知道自己派人跟蹤了他;其二,是誰意圖行刺地方檢察官。
對於第一點,安德魯的的判斷是阿勒芒德與聖西爾在調查過程中,不知何故露出了馬腳,讓精明的呂尚察覺到,進而推斷是巴黎檢察官派遣的。
而第二點,就更有意思了。看來想要幹掉呂尚的人還不少。除了自己和杜蘭頓法官之外,剛剛回到波爾多的卡塔內侯爵夫人則最讓人懷疑,畢竟她有個西班牙老爹,還剛從拉科魯尼亞回到波爾多。
如不是考慮到卡塔內侯爵夫人和他的西班牙父親是自己未來走私體系的重要一環,單單對方隱瞞諸多事實真相這一點,安德魯早就想與炮-友分道揚鑣了。
現在前因後果都已梳理清楚,對於下一步的抉擇,安德魯指示聖西爾下士說,「你現在就坐我的馬車回去,帶兩個人將阿勒芒德送到拉菲別墅療養。另外,告知呂尚檢察官,我會在黃昏時分於加龍河畔等他的到來。另外,塞納蒙中尉,你通知雷諾管家務必讓侯爵夫人今天離開拉菲別墅。」
那個女人還真是蠍毒心腸,昨晚還與安德魯恩恩愛愛,可轉眼之間就能派出刺客去刺殺呂尚檢察官。一旦成功,稅務檢察官很難脫掉干係。儘管他不在乎刺殺事件對自己的影響,但也不意味願意被人,尤其是個女人愚弄。將其趕出拉菲別墅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懲戒,安德魯希望那個聰明的女人能看清形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