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波爾多溶液(續)

正當心有所動的巴巴魯準備跟隨一位美豔少婦腳步朝100碼外的小樹林走時,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加代一般抓住了馬賽人的胳膊。

「別招惹她,那是呂尚檢察官的女兒。」加代律師警告自己的朋友。他和巴巴魯,以及維尼奧曾一起求學於艾克斯大學(即馬賽大學的前身)。呂尚不僅與這棟別墅的主人關係不佳,而且還在和加代本人競爭波多爾刑事法官的職務。

巴巴魯無奈的收起腳步,轉過身來,決定再拿一杯拉菲來安慰自己的弱小心靈。「但凡搞政治的就這是這般無聊,而我卻喜歡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生活。」

維尼奧與加代二人笑著對望一眼,他們知道巴巴魯的天性如此,但作為航運鉅商的父親卻逼迫巴巴魯當律師,結果在法庭上三天兩頭鬧新聞,甚至還時常與女當事人一起滾床單,以至於憤怒的當庭法官下令剝奪了這個行為不檢點律師半年期的上庭資格。

但豔麗惹火的卡塔內侯爵夫人路過馬賽浪子身邊前,後者除了站立原地脫帽致意外,再無其他的風流舉動。巴巴魯也不傻,他來波爾多的第一天就已經知道,那位卡塔內侯爵夫人前天和昨天都在拉菲別墅裡過夜。事實上,卡塔內侯爵夫人正在以半個女主人身份招待出席冷餐會的眾多賓客。

維尼奧從父親那裡得知一則訊息,決定與朋友們分享。「在巴黎,已經有不少國會議員要求內閣財政部把安德魯檢察官派往馬賽。」

「為什麼?」巴巴魯隨口一問,但他馬上醒悟過來,叫上一句「我反對!」

稅務檢察官既然能在法國第四大港口城市徵繳近900萬里弗爾的關稅,如果換做第一大海港城市的馬賽,關稅補繳收入肯定是會超過1000萬里弗爾,1500萬,甚至2000萬都是有可能的。只是如此一來,馬賽商人就要倒血黴了。

看著好友一臉的窘迫悲憤的模樣,維尼奧與加代二人不由得哈哈大笑起立。的確是有不少議員發出類似的建議,但都被各個港口城市的議員們聯合起來加以否決。能為中央徵繳稅賦的官員當然是好同志,好乾部,但前提是不能被派到自己的家鄉,無論是北方的南特、魯昂、卡昂,或是南方的馬賽、圖盧茲、里昂,沒有哪個貿易城市願意歡迎刮地三尺的稅務檢察官的到來。

事實上,安德魯也不會頭腦發昏的再以徵稅官身份繼續南下。他有把握讓波爾多商會跟隨自己的指揮棒,那是手中掌握有波爾多溶液的大殺器。其價值足以彌補這座以葡萄就業為經濟(政治)核心的城市精英們對自己的厭恨。如果換到馬賽,或是里昂,安德魯一點信心都沒有,不被憤怒的民眾撕成碎片就是萬幸。歷史上,馬賽與里昂就曾經數次暴-動,城市平民在貴族富商的唆使下將巴黎派來的徵稅官吏當眾處死。

「嘿,夥計們,有重大新聞了!」記者格朗日納夫神神秘秘的跑了過來。他揮舞手中的一片碧綠色的葡萄葉子,繼續說道:「安德魯檢察官發明了一種神奇的化學溶液,據說可以預防和治癒葡萄樹上的黴葉病。現在有超過200人和我一樣花了2裡弗爾,從一個叫呂薩克的小混蛋手中購買了這片葉子。另外,呂薩呂斯酒堡的女伯爵,與拉圖酒莊、瑪歌酒莊以及奧比昂(紅顏容)的三位男伯爵在今早被檢察官邀請到拉菲別墅,現在還與別墅主人在書房裡商談。」

拉菲莊園的葡萄園可以向其他大酒莊的主人無條件開放,但其他人想要得到證據,就必須從小呂薩克手中購買。安德魯承諾這些錢都歸小呂薩克所有,將成為他在巴黎學習自由支配的零花錢。

維尼奧哈哈笑道:「好吧,我之前還一直納悶,為何巴黎的檢察官在駕臨波爾多時就不顧一切的大徵稅賦,鬧得天怒人怨還這般底氣十足。原來他早已準備就緒,知道這座城市的15萬邦尼爾(15萬公頃)葡萄園離不開他所發明的那個溶液。別說稅務檢察官為國斂財數以百萬的裡弗爾,哪怕他私下裡還貪墨了同樣的數字,波爾多的6萬5千位民眾還依然要為安德魯大唱讚歌。」

「哦,那你們還希望安德魯離開波爾多?」巴巴魯很不知趣的問了一句。

不過,這次他得到眾人異口同聲的回答:「當然要離開,最好去馬賽!」

格朗日納夫補了一句:「如果他不再擔任稅務檢察官,我會公社委員會上提議為安德魯-弗蘭克豎立一座雕像,就立在豐收園廣場之上。」

對此,加代與維尼奧也紛紛點頭稱是。

在葡萄園那頭,無數人忽然在同一時間裡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身為記者的格朗日納夫立刻跑過去探明訊息,兩分鐘不到他就再度折返。

「我現在收回剛才的話,」記者繼續解釋說:「因為我決定在安德魯離開波爾多的那天,就在我的報紙上發出倡議,安德魯-弗蘭克的塑像必須屹立在市政廣場上。剛才,這座別墅的雷諾管家已證實,安德魯檢察官將無償公開波爾多溶液的配方,以及使用方式。對,沒錯,夥伴們,是無償方式,而且配方溶液的名稱還被冠以了偉大波爾多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