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站在母親墓邊發誓,這道四色問題絕對沒有答案,未來兩百年內絕對如此。」安德魯已經記不住多少次向詢問自己的熟人說出這句話,
普利歐跺著跺腳,表情不屑的說:「你這個蘭斯修道院里長大的孤兒,何時才能找到自己的親生母親。」
羅伯斯庇爾忍住笑意,那是他認為妄議朋友母親,是一件極不禮貌的事情。
安德魯無奈的聳聳肩,不再多分辨,事實上,越是分辨反而越是加深誤會。現在全巴黎的人都知道稅務檢察官在扮豬吃虎,報復那些輕視自己的科學院學者。
誤會就誤會吧,被詢問的次數一頻繁,安德魯也懶得再去澄清事實了,他將注意力轉到即將到來的全國結盟節大遊行上。
所謂結盟節,對21世紀的法國人來說,也許會感覺非常陌生,但換個說法就非常清楚了,那就是7月14日的法國國慶節-――前身。這同時也是歐洲大陸第一個非基督教的世俗化節日。
今天是7月13日,結盟節的前一日,也是唯一的彩排日。
戰神廣場已經準備就緒,在近兩百萬人次的義務勞動後,地面做了修正、夯實,堅硬的轉石用於奠定地基,國家公民們可以自由自在的在廣場上漫步,並心存畏懼的張望那座盛裝國家祭壇的巨大橢圓形露天劇場。
「兩個足球場的面積,只是坐席臺的高度遠遠不夠!」安德魯在圍著露天劇場環繞一圈後得出結論。
最後一天,由於國王與王后一同趕來參加彩排,使得著露天劇場的安保工作變得嚴格起來,現在連執行機動任務的騎警中隊也被調動,專職負責南門。
在國家祭壇附近,參與彩排的各自隊伍中,布列塔尼代表團顯得最為整齊,其他團僅派出一兩名領隊參與彩排的時候,布列塔尼代表團居然全體出動。他們演奏其獨特的八度音階風笛,贏得了國王夫婦的喝彩。
彩排結束之際,所有布列塔尼人竟然集體下跪,祭壇上的他們像個孩子一般淚流滿面,一名年輕的代表團團長上前幾步,半跪於國王御座面前,他抽出佩戴的寶劍,劍柄面向路易十六,繼而宣誓道:布列塔尼人將永遠效忠於國王陛下。
看到這一幕,普利歐,羅伯斯庇爾以及安德魯這三個站在露天劇場臺階上的極左派共和份子,面面相覷的對望一眼,但誰也不準備首先說話。不過,大家都記住了那個布列塔尼團的團長,一個危險的保王黨!
「他叫喬治-卡特利諾,」奧什少尉騎著戰馬過來。他跳下馬,登上幾級石階,又分別向檢察官與兩名國會議員行了軍禮。至於奧熱羅,他依然騎著馬領著騎警隊繼續巡邏,似乎下意識的遠離安德魯檢察官。
「記住卡特利諾的相貌,或許以後會有大用途。」安德魯對著奧什少尉囑咐說,隨後他招呼兩位議員乘坐馬車離去。
因為全國結盟節將於明天召開,制憲議會決定提前兩天放假,所以三人的去處自然是雅各賓派俱樂部的會場。
一路搖晃的馬車上,普利歐突然抱怨起來:「第二季度的財政赤字總額累積到了22億裡弗爾,該死的內克爾,他那糟糕的經濟政策正在毀掉法蘭西。安德魯,如果現在成立稅務法庭,你能為國家追回那一億裡弗爾嗎?」
「想聽實話嗎?」安德魯望了兩位議員,他們不約而同的點點頭。
安德魯雙手一攤,說:「不可能了,先生們,請聽我說完。3個月前,我敢有說那段話是因為包稅商人的資產還留在法國國內。而時至今日,據我的線報所知,這些人至少轉移國外和藏匿外省大部分非法所得,能收回5千萬裡弗爾已是最大可能性了。但如果再過三個月,這個數字或許就不到2千萬了。」
羅伯斯庇爾與普利歐預設了事實,同樣的道理放在自己身上,也會如此。
「不過,要緩解財政赤字的方式,並非打壓包稅商一種途徑,」安德魯繼續說:「該死的美國佬還欠我們10.6億裡弗爾軍事援助,我建議制憲議會立刻出臺一個督促美國人的中短期還款計劃,不管對方提供黃金、白銀、美元、糧食、羊毛、棉花還是菸草,或是被抵押的商船,我們統統都要。千萬不要顧及拉法耶特那個笨蛋,在他自稱是華盛頓兒子的同時,卻忘記自己是個法國種。」
一提及拉法耶特,或許制憲議會中的財務委員會成員都會顯露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那個濫好人居然接二連三的勸說他們放棄對美國鉅額債務的催促,宣稱法國與美國之間的偉大友誼不能拿金錢來衡量。但18世紀末,美利堅對法蘭西而言,就如同21世紀的南美小國對華夏一般,除了時不時用來噁心一下老對手英國,沒有多少存在價值。
羅伯斯庇爾在一番冷靜的思考後,說道:「嗯,必須要加強對美國債務的催促,但這不是短期能解決的財政問題。目前內克爾的財政部撥付邊境部隊的軍餉一拖再拖。來自俱樂部南錫分部的通訊上稱:在南錫駐軍的軍營裡,大部分士兵差不多5個月沒能領到軍餉了,我擔心這情景會被貴族軍官利用起來,從而引發一場士兵騷亂。」
如今的羅布斯比爾已明確拒絕在制憲議會的各委員會里任職,而是在專心致志組建雅各賓派俱樂部的通訊委員會,該委員會將各地雅各賓派分部上交的資訊加以彙集分析整理,並以每半月一期簡報的方式對全國進行廣播,並傳達來自巴黎的時政分析與指導意見。通過這些工作,羅伯斯庇爾逐步將巴黎總部與各地分部緊密聯絡在一起,繼而獲得了雅各賓派俱樂部的實際控制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