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7月1日,在《一起都會好的》歌聲號召下,參與國家祭壇工地義務勞動者已高達25萬人。那些工匠、農民、士兵和巴黎的男男女女們一起,各自扛著鐵鍬等工具,從城市的四面八方朝著西南角—-戰神廣場彙集。所有人都在自願加班的憲兵和警察的耐心指引下,他們選舉出臨時隊長並自覺排成3列縱隊,聽從臨時隊長的號令,分批趕赴工地現場。
每個愛國者都竭盡全力,使出渾身解數,開挖堅硬的泥土,裝上獨輪車運走。孩子們也來了,因為工地規定不允許10歲以下兒童幹活,他們就維護現場秩序,將商人們送來的飲料、水果和食物,逐一分發給勞動者。
市長巴伊來了,他和秘書協助一口氣挑了5桶水;
拉法耶特將軍來了,他與一名士兵配合將35根原木豎立;
國王路易十六和王后都來了,他們給飢渴的勞動者送來500瓶葡萄酒和香檳;
每個造訪工地的愛國者至少在此勞作1個小時,誰也不曾例外。直到汗流浹背,泥土布滿衣裳,這才帶著滿意笑容欣然離去。
安德魯也來了,作為整個事件的始作俑者,他從第一天開始就被羅伯斯庇爾和普利歐「押解」到工地,一同幹活3小時,整整12天,直到7月7日,國家祭壇的主體工程居然提前一週順利完成。
「我要死了!」這是安德魯每天回家的第一句話,隨後就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直到梅爾達費勁周折的將稅務檢察官叫醒,這才下樓吃晚飯。
在家裡連續修整了兩天兩夜之後,安德魯這才感覺被掏空了身體重新恢復元氣。此時,他收到了兩場沙龍聚會的邀請。
第一場沙龍,屬於貴婦們的聚會,那是法官夫人代自己接受邀請的。自從5月那晚春風一度過後,安德魯時常與其幽會,差不多每週一到兩次。精力充沛,年輕力壯的檢察官將曾是深閨怨婦的法官夫人伺候十分舒坦,赤膊戰場可以隨時隨地,就連時髦的車-震、馬-震、船-震都來過,布洛涅森林和文森森林裡的叢林野戰也有好幾回。
貴婦們聚會的地點就在聖路易島,維諾法官的花園別墅裡。維諾法官為人木訥,缺乏詩情,從不介入到這樣的聚會中,而安德魯恰好彌補了男主人的空缺。這個沙龍社團的女人們都是司法宮裡法官、檢察官、律師的妻子或姐妹,她們的共同愛好就是談論詩歌散文,時尚衣著以及開心美食,極少關注時政。
在安德魯步入法官夫人的臥室時,滿滿一屋子的男人活女人都在恭維這個女主人,一個年輕男子還在說著俏皮話描述戰場廣場的情景,引得鬨堂大笑。從窗臺外闖進來的陽光在波西米亞水晶吊燈反射下,呈現出絢麗多姿的七色光芒。
「我看到身穿黑色長袍的剃頭教士和穿短燕尾服的假髮商人協作挑起一桶水;漆黑的燒炭工與白白淨淨的公證員在爭奪一把鐵鍬的使用權。儘管西哀耶斯主教與莫里神甫誰也不理誰,但他們共同拉了5趟車。然而,最令我難忘的,是身穿薄如蟬翼的長裙和三色腰帶的最美麗的女神,巴黎最可愛的女人就坐在我的面前。」說著,年輕男子想拉法官夫人的玉手,放在嘴邊輕吻,但撲了個空。
貌美的法官夫人第一時間留意到情人的笑容,她立刻從沙發起身,在眾人的羨慕嫉妒恨表情中,裹著一團紫羅蘭香氣,輕輕擁抱了安德魯。
自從法官夫人搭上檢察官之後,後者居然在3個月內創作了十多首情詩。這包括《致大海》、《遲開的花朵更可愛》、《你和您》、《當我以臂膊》、
《當我緊緊擁抱著》、《我的名字》、《夠了,夠了,我親愛的》、《我的朋友,時不我待》、《假如生活欺騙了你》等。
安德魯的詩歌數量雖不多,但架不住個個都是絕世佳品,不僅是在巴黎貴婦間傳誦,還流傳到了全法國,尤其是那首《假如生活欺騙了你》甚至漂洋過海,在倫敦,在鹿特丹、在柏林,在維也納,在聖彼得堡的貴族沙龍里四處傳唱。
穿越者之所以選擇普希金的詩歌,一來這些詩歌原本就是俄國詩人用法語寫的,用不著自己費盡翻譯後再押韻填詞;其二,這位浪漫主義詩人的詩歌最合適在貴婦沙龍中傳頌,堪稱百試不爽的泡人-妻神器。
「弗蘭克先生,女士們正需要您的新作。」之前的年輕男子在挑釁。他也是名律師,文質彬彬,嘴小唇紅。儘管法官夫人一再拒絕來自年輕律師的獻媚,但他依然不肯罷休,又將嫉恨的目光投向檢察官身上。
對於這類垃圾,安德魯一般懶得理會,但如果惹上身來,那就需要打臉了。檢察官冷冷望了小紅嘴唇的律師一眼,問:「你是誰?」
「梅林-希爾,來自里昂最古老的家族,檢察官先生。」年輕律師很是自豪的挺起胸膛。
「哦,沒聽說過。你算老幾?」安德魯的傲慢與不屑,幾乎令梅西律師想要發出決鬥請求。好在憤怒之下依然保留了幾分理智,他清楚這位流氓檢察官的惡劣品行:一旦有人向安德魯發出決鬥要求,10分鐘之內就會有大批巡警跑來,並以破壞公共秩序罪名將挑釁者流放到砂石廠做一個月的苦役。
「安德魯,我也想聽聽你的新作。」好在法官夫人及時解圍,不讓場面過於尷尬。女主人抬起頭來,手臂隨意搭在情人的肩膀,漂亮的眼睛遊走於安德魯健美的身體,她耳墜上的銀色圈圈在陽光中顫顫巍巍。
安德魯點點頭,他環顧四周,留意到粉紅色臥室牆壁上保留有一束尚未枯萎的法蘭西雛菊,又稱瑪格麗特花,而瑪格麗特正是法官夫人的名字。
「致瑪格麗特,」安德魯拾起那株尚未枯萎的白色小花,聞了聞,轉身獻給躺椅上的瑪格麗特夫人,繼而情深並茂的朗誦起來:
「我愛著,什麼也不說,只看你在對面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