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氣凝結水氣前,維諾亞和夥伴們提早上路。
天色朦朧的公路顯得非常寂寥,沒多久下起磅礡大雨迫使她們緩速前進。視野被雨勢沖刷變得狹隘,維諾亞聚精會神地操作方向盤閃過幾輛撞倒在路中央的汽車,梅布林悠哉地看向窗外,嘴邊哼起輕快經典的樂曲。
這趟旅程多半在沉默中渡過,當她們看見‘歡迎蒞臨費裡達’告示牌時沒人的心情是充滿愉悅的,即使海報畫滿了俊男美女和一輛時髦跑車,紅蠍也只是哼笑幾聲。
「我很懷疑,」她將香菸扔出車窗,扭著脖子道:「喪屍來襲後其他人都到哪去了?全都變成怪物?不,我想那不可能,鐵定有不少命大的傢伙躲過一劫,可是我們到現在卻連點蹤跡也看不到,太詭異了。」
「如果你希望有人拿著看板寫‘救我’,你一定是電影看太多,」梅布林不輕不重地說著,「那些沒被當成糧食吃掉的人恐怕嚇得不敢出門,而且絕大多數人寧可餓死也不想漫無目的四處旅行,「她指了指開車的維諾亞和自己,道:「只有我們這群瘋子會沒事在外閒晃。」
「好吧,」紅蠍聳了聳肩,「你說得對,千里迢迢趕到隔壁市就為了一瓶該死的抑制劑?也只有我們有閒情逸致,對吧?醫生。」她靠著駕駛後座,無聊地擺動雙腿,視線掃過一棟又一棟廢棄的商業大樓。
維諾亞瞥了眼照後鏡,英格麗安靜地靠著車窗假寐,她平靜面容上掛著濃厚的疲倦。
「到了。」在市區繞了小半圈,維諾亞將車停在一棟五十樓高的行政大樓前。
翻倒的公車撞進旋轉門,一樓玻璃破碎四散,經過大雨和風雪摧殘後像荒廢數十年的鬼屋,如果不是大樓牆面嵌入式文字還在,維諾亞肯定會像個傻子不斷路過還找不到位置。
英格麗第一個下車,她站在車門邊環顧四周,四線道馬路停放幾輛消防車、警車、救護車,附近店家被洗劫一空,商業大樓窗戶沾染干涸的血跡,到處堆積著大型垃圾和殘破的汽車零件,空氣中甚至瀰漫著一股落有似無的惡臭,唯獨沒有半個人影,連屍體都沒有。
相較她們曾經待過的地區,這裡顯得‘乾淨’許多。
「我們得靠你打頭陣,親愛的,」紅蠍遞給英格麗一手槍,「世界末日沒有發電機,大樓裡肯定像鬼屋一樣漆黑。」她裝模作樣地表演喪屍,看起來卻像中風婦女惹得英格麗不屑地嘖了聲。
「無所謂,如果你們跟得上的話。」她將手槍上膛後立刻出發。
紅蠍瞥了眼梅布林,對方聳了聳肩掏出手電筒,道:「如果跟不上,記得早點出來別自討苦吃。」她笑著將手電筒塞進紅蠍懷裡,邁開修長雙腿跟上竄進大樓內的英格麗。
「就這樣?沒有戰術或計劃?」紅蠍詫異地看著維諾亞,對方揹著輕便背包,從口袋掏出微型手電筒,「也許我們該想個暗號?如果遇上危險可以互相通知?你們不會想直接闖進去吧?如果裡頭有喪屍呢?那裡可是封閉大樓!」
「浪費時間,」維諾亞經過她身邊時,冷聲道:「如果你沒把握保護自己,就待在這看車。」
她在梅布林身後進入大樓,紅蠍被激得耳朵一紅,咬牙握著手電筒跟上。當踏進大廳內,一陣強烈冷風迎面吹來,即使落地窗玻璃破碎,裡面仍照不進一絲陽光,只能靠手電筒引導方向。
「醫生公會在六樓,」梅布林站在樓層分佈圖前,指尖比劃路線,「從二號逃生口往上最近,在這裡轉彎會經過基金會,後面都是醫生公會辦公區,也許抑制劑被藏在某處,」她頓了頓,道:「但我們也可能撲空。」
看大樓被破壞的程度,可能喪屍爆發時這裡被攻擊過,除了街上停放的消防車和警車,大樓內不少辦公室都被洗劫,值錢的東西被拆光,不難想像一群歹徒趁機想大撈一筆,可惜這些錢最後都沒地方花,又或者他們變成喪屍忘了怎麼購物。
英格麗抿了抿唇,轉身繞進逃生梯往上,維諾亞示意梅布林和紅蠍跟上,無論這趟旅途是否有收穫,她們盡力而為。狹窄的樓梯間牆上到處都是血跡,地上黏著被踩爛的廢紙,樓梯扶手也都是腥臭液體,從一樓走上六樓,沒人是神情輕鬆自在的。
經過四樓時,英格麗忽然放緩腳步,身後的紅蠍差點撞上她的背,剛抬頭就聽見斷斷續續的腳步聲。英格麗朝她們比了個禁聲手勢,遠方腳步聲也逐漸停頓,聽起來距離至少有十層樓。
「喪屍?」紅蠍悄悄地問道。
維諾亞蹙眉往前走了兩步,遠方腳步聲也陸續踏響幾聲。
「我數三聲,你們立刻跑上六樓,」她小聲地說道,「一、二、三!」
紅蠍一個踉蹌被梅布林和英格麗拽著手臂往樓梯上衝刺,混亂腳步聲此起彼落,她們甚至不確定是自己發出來還是其他生物發出來的,但數量聽起來非常驚人。英格麗邊跑邊抬頭觀望,漆黑螺旋梯上她看見至少十來個喪屍飛快地衝下樓,速度不亞於正常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