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紅蠍將最後一把槍放進後車廂。

她重重摔上車門,靠著玻璃車窗掏出煙叼在嘴邊,從前院落地窗看去,英格麗揹著輕便行囊從廚房走出來,班尼向前遞給她一片土司但被拒絕。夏洛特不參與這次行動,她負責留守照顧克莉絲汀和班尼,不過維諾亞給她留了把槍,以防喪屍闖進家門或佛莉妲惡化變成喪屍攻擊她們。梅布林已經穿好靴子站在玄關,那雙酒釀般的眼眸瞥向紅蠍時給她一抹淺淺微笑。

這時維諾亞從後院拎著兩加侖油桶過來,醫生臉色不算好。

「需要幫忙嗎?」紅蠍牽起嘴角問著,但她仍懶洋洋地靠著窗,看醫生將沉甸甸的油桶費力地放進後車廂,「喔,看來是不用。」她撥出口煙,沙啞的老煙腔聽起來有些惡意。

維諾亞垂首盯著後車輪,轉眼紅蠍嘴上的煙已經叼在醫生嘴角,她輕輕吸了一口,將煙霧吐在紅蠍發愣的臉上,「不需要做無謂的事,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她滿意地看紅蠍回神後鬱悶的模樣,將煙彈到草地捻熄。

「知道嗎?你是我見過最惡質的醫生。」紅蠍瞥嘴說道。

維諾亞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道:「我曾經知道‘禮貌’和‘教養’怎麼寫,但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屍體不會跟你講道里,當然罪犯也是。」她穿了件寬鬆襯衫,鈕釦只到胸前露出大片肌膚,相較性感嫵媚的女人,醫生更給人強烈壓迫感和絕對傲慢。

──別耍花樣。

這是紅蠍從維諾亞無聲嘴型讀出的訊號。

她擺了擺手從口袋掏出皺巴巴的香菸紙袋:「把老弱婦孺留在家不是個好主意。克莉絲汀從會走路那刻起就知到怎麼躲避敵人,她或許是個愛哭鬼但絕對不會讓自己身陷險境,」紅蠍用煙指向落地窗內,「不過班尼和夏洛特?你確定要讓她們留下?喔,這可不是明智選擇,維諾亞·約克醫生。」

維諾亞順著她的方向看進屋內,班尼緊緊牽著夏洛特的手,她們正在和梅布林交談,英格麗從鞋櫃挑出一雙適合的球鞋,克莉絲汀蜷著腿縮在沙發和一堆衣物裡。畫面看來很平凡,甚至感覺不到離別前的哀傷與緊張。維諾亞沉靜的觀望著,內心激起了一絲漣漪,她知道偽裝平靜的表象下有更多不安和遺憾,但大家都在忍耐著。

「該出發了。」維諾亞沉著臉拉開駕駛座門,紅蠍冷淡地瞄了她一眼。

這是趟不愉快的旅程,壓抑氣氛就象烏雲籠罩著所有人,即使車窗外天氣晴朗,每人臉上都找不出一丁點輕鬆的跡象,她們沉默的坐在自己位置上,聽著車輪輾過異物發出的細碎聲,眺望失去人類後空蕩蕩蕭條的城市街景。

如果佛莉妲還在,她會忍受不住沉悶的壓力而大聲嚷嚷或是唱歌,或許她有些瘋狂,但不得不承認少了她喋喋不休的嘴,世界末日更讓人喘不過氣,就連英格麗都開始懷念那雙如蔚藍海水般,笑吟吟對她說無關緊要廢話的女人。

喀!──

紅蠍點燃一根菸拉下車窗吹風,她一手探出車外像要抓住微風似的張合。

所幸公路還算暢通,兩旁停放的汽車被粗魯移動過,或者該說被刻意推擠,歪歪斜斜地靠著兩旁護欄,有些還翻進排水溝裡,總之螢光黃的分隔線筆直地拉向路的盡頭,而她們正以破百時數賓士而過。

……

「這不是好主意,雷曼小姐。」吉娜近期最常說的就是這句話。

她總是否定艾薇·雷曼,但效果不彰,她不像雷曼先生無法拒絕小姐的要求,而是沒有資格說‘不’,畢竟她只是別墅裡微不足道的女傭。

「沒關係,吉娜,」艾薇眨了眨比薄荷還清透的眼眸,帶著一絲柔軟笑意道:「讓她來吧,是我自願這麼做的,我希望彼此關係能夠更要好,讓她多瞭解我並不是壞事,對嗎?也許……她會更心甘情願留下來呢?」

吉娜微微抽動嘴角,像聽了個無聊笑話或被人不輕不重嘖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