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見那位‘藥品’,可以嗎?父親。
因為這句話,埃瑟絲雙手銬著鎖鏈,脖子纏著鐵項圈被吉娜牽上四樓房門口。她虛弱得連樓梯都爬不動,無論是葛古藍不斷放血或是僅有葡萄糖水補充體力,埃瑟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她單薄身軀僅披著一件灰色斗篷,底下什麼也沒穿,像個準備推上拍賣場的奴隸,神情絕望地盯著地板。
「午安,雷曼小姐。」吉娜如往常般敲完門走進房內,她將埃瑟絲留在門外,即使雷曼先生表示必須順從小姐任何要求,但吉娜仍舊覺得不妥,畢竟埃瑟絲對雷曼小姐來說只是藥物。
「午安,吉娜,」艾薇已經有力氣能自行下床走動,她站在落地窗前,午後晴朗陽光灑在她身上時,純白髮色與肌膚看起來像鍍了層光暈,朦朧得不似人類,更像神話中的精靈,「今天陽光很耀眼也很溫暖,我喜歡這種天氣。」
「是的,小姐。」吉娜邊說邊將午餐放上茶几,一杯濃郁的鮮血。
艾薇應該如往常般一飲而盡,她總說這次的藥品喝起來非常甘甜,不過今天卻遲遲沒有動手,而是站在原地疑惑地望著吉娜,詢問道:「父親說今日會讓藥品來見我,但我沒看到她……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不是這樣的,雷曼小姐,藥品就在門外,」吉娜頓了頓,道:「我想藥品對小姐來說只是為了恢復健康,沒人會特地認識準備吞下肚的食物。小姐,您確定要這麼做嗎?」
「吉娜,我並不會將藥品吞下肚,」艾薇訝異地說著,「我只是需要治療,取點血不會讓她死去,對嗎?爸爸、醫生、還有吉娜都在照顧藥品,你們不會傷害她,對嗎?」疑惑寫在艾薇天真的臉上,她的提問沒有得到任何解答。
吉娜沉著臉將房門敞開,鎖鏈另一端栓在埃瑟絲脖子上的頸圈。
她像個牲畜被帶進房內,吉娜甚至要求她跪下,宛如卑微的僕人晉見最尊貴的公主殿下。艾薇離她很遠,那雙比薄荷還要清透的眼眸直視跪在門邊的埃瑟絲,她渾身髒汙,頭髮亂得像鳥窩,手臂和腿部還殘留血漬,嘴也被膠帶封住,套著像麻袋的衣物垂著腦袋跪在那。
艾薇從來沒有提過這種要求,或者說她從來沒這麼清醒過。
那些供給她健康的藥品只為了延遲心跳和呼吸,唯獨這次的血液讓她充滿力量,讓她能夠自行下床走動、有精神能夠閱讀,並維持清醒很長一段時間,這都要歸功於眼前那個髒兮兮的女人。
「既然小姐已經看到,請恕我帶她離開。」吉娜用力扯下鐵鏈,埃瑟絲狼狽地往後仰倒,像被踢翻的烏龜無力地擺動手腳。
「等等!」艾薇往前跨了半步,隨之發現自己失態又收回步伐,「請別這麼對她……我想……她受傷了,吉娜,她看起來很難受,葛古藍醫生沒有好好照顧她嗎?」那雙薄荷綠眼眸寫滿了擔憂與同情。
吉娜將埃瑟絲拉起,恭敬道:「我相信醫生已經盡力‘照顧’她了。」
她刻意加重‘照顧’兩個字,同時嘴角勾起諷刺的冷笑。
艾薇沒察覺吉娜的鄙視,她猶豫地抿了抿唇,對埃瑟絲道:「我想謝謝你的幫忙,我是說……你的血救了我,在這之前我根本沒力氣下床,因為我生了場重病,唯有飲血才能活下來。」
不輕不重的陳述引起埃瑟絲注意,她稍稍抬眼,將視線落在遠處的艾薇身上。女孩穿了件質料柔軟的水藍色洋裝,渾身散發著纖細、敏感、脆弱的氣質,她那雙圓潤的薄荷綠眼底閃爍著感激,真誠得讓埃瑟絲感到反胃。
「小姐,您該休息了。」吉娜刻意按壓埃瑟絲的腦袋,讓她將停留的視線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