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遜·雷曼坐在他那張珍藏的古董真皮沙發上。
這張有百年曆史的真皮沙發是他從拍賣會花了大筆鈔票標下來的寶貝,他喜歡坐在沙發上望著落地窗外沉思,也喜歡在沙發上看重要買賣契約,這張沙發具有魔力般總是讓他煩躁心情能一瞬間變得平靜。
而此時他坐在上頭聆聽吉娜的回報。
「這兩天小姐飲用完藥品後身體明顯好轉,她已能清醒超過五個小時,這的確是很大的進步,」吉娜恭敬地站在沙發後,盯著雷曼佈滿白髮的後腦勺,繼續說:「葛古蘭醫生說藥品的血液有特殊成分,雖然不能完全分析,但它的效用比抑制劑更顯著。」
「如果是這樣我就放心了,」雷曼深深吸了口氣,他盯著窗外被大雨沖刷後滿地泥濘和落葉,心思有些飛遠,「繼續讓她喝,不管她有什麼需求,只要不是離開房間都儘可能滿足她。」
「是,先生。」吉娜輕聲說著。
「噢,抱歉,我不知道你們在開會……」羅莎夫人踩著高跟鞋出現在門邊,她看了眼雷曼和吉娜,愧疚地說道:」或許我晚點再來。」
「不,沒關係,」雷曼緩緩起身朝吉娜擺了下手,女傭很識相地離開書房,「吉娜剛才和我說了個好訊息,你想聽嗎?」他主動牽起羅莎的手讓她坐在會客椅上。
「我的確很需要一些愉快的事來彌補失落感,」羅莎哀愁地皺起眉,道:「班尼是個好孩子,他勇敢、樂觀而且健康,他是這麼貼心又聰明的男孩,我應該留下他的,你知道,外面惡劣環境根本不適合成長的孩子。」
「但班尼始終不是你的,羅莎,」雷曼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道:「艾薇最近身體大有好轉,吉娜剛才說她已經能清醒超過五個小時,你不覺得這是多麼好的訊息嗎?我們的艾薇……」
「不!」羅莎驚恐地尖叫打斷雷曼的話,她像是聽到什麼可怕詛咒,激動地捂住雙耳,哆嗦道:「別在我面前提起那個名字!不!我不想聽!不想!不想!」她顫抖得流下淚水,渾身癱軟地縮在沙發上像遭遇不幸。
「羅莎,喔,羅莎……」雷曼無奈地將她攬進懷裡,安撫地拍著她的背,」你不能一輩子活在陰影裡,我親愛的,艾薇是你的孩子,是從你的肚子裡懷胎生出來的孩子,你得明白她還活著,而且病情持續好轉,一切都會變好的。」
「你說艾薇還活著?」羅莎顫抖地推開雷曼,滿臉淚痕地握緊拳頭,道:「你說樓上那個應該已經死去,但現在卻像活人一樣坐著、思考、說話、吃飯、睡覺的艾薇,是我們的孩子?」
「拜託,羅莎,別這樣。」雷曼皺起眉儘量保持冷靜。
「我不明白,傑遜,我們做了這麼多好事,我們成立基金會、做公益、捐贈財富、幫助這麼多窮苦的人,但我們卻沒有得到任何回報,」羅莎像陷入悲情戲劇裡的女主角,尖聲喊著,「看看我們的孩子!傑遜!我們可憐的艾薇!她這麼虛弱、幾乎撐承受不了普通的感冒,短暫人生都躺在病床上,她甚至沒有交過任何朋友!孤單地忍受病魔的折磨!」
「那都過去了,現在艾薇很健康,她……」
「她死了!」羅莎崩潰地吼著,激動地搥著胸口不斷哭號,「我們的寶貝死了!她在我們的懷裡失去心跳和呼吸!你怎麼能忘記?怎麼能?艾薇……我可憐的艾薇……喔……上帝為什麼如此慘忍……」
雷曼繃緊嘴角,彷彿再一點刺激他就會氣得爆炸。
幸虧吉娜即時出現,她站在門外等候指示。
「帶夫人上樓休息,她累壞了。」雷曼招了招手說著。
吉娜習以為常地上前攙扶羅莎,每當他們談論到禁忌話題時夫人總會情緒失控,甚至會引發氣喘。她瞥了眼神情嚴肅的雷曼,相較夫人激烈的情緒發洩,雷曼顯得異常冷靜,他只是表情凝重,無法看出他眼底到底是憂傷還是氣憤。
吉娜扶著羅莎回房時,雷曼立刻前往車庫。他像個臨時巡視兵營的軍官,氣勢凜然地繞過看守大兵,抿著雙唇來到生鏽鐵門前,他失去耐心和禮貌,砰!的聲推開虛掩的鐵門。
「老天!老天!雷曼先生!噢!」葛古藍像只無法見光的下水道老鼠急忙遮住雙眼,緊張地上前將門關上,確定刺眼光線不會傷害他的雙眼才鬆了口氣,「先生,您來這裡有什麼急事嗎?我想這裡沒有讓您感興趣的東西,只有破銅爛鐵和一些……嗯,垃圾。」他聳了聳肩。
雷曼的確對他的實驗不感興趣,或者該說厭惡。
「吉娜說新藥對艾薇很有幫助,你找出原因了嗎?」雷曼皺著眉目光掃過四周,可惜太過陰暗他什麼也沒看見。
「這是個棘手的問題,先生,」葛古藍嘴上這麼說,但他的表情卻無比興奮,「新藥的血液簡直是超強細胞再生劑!你該看看被切開的傷口快速癒合的情況,相信我,那比電影特效還要震撼!喔,我想她也許是個外星人,要不然就是有特殊魔力,不過我相信,」他頓了頓,「這和抑制劑脫不了關係。」
雷曼被空氣瀰漫的血腥味弄得渾身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