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放開!不!不要!」她崩潰地掙扎,但那隻手卻像鋼鐵般牢牢地抓著不放,頭皮疼痛讓埃瑟絲眼角泛出水光,緊接著她被壓在地上,一根針清晰地扎進手臂上方,粗魯的注射某種東西。
「這會讓你安靜一點。」葛古藍的聲音在漆黑中響起。
埃瑟絲翻身搥了幾下地板,她試圖爬起來,但強烈暈眩感令她狼狽地趴伏在地上。一雙皮鞋快速地從耳邊掠過,很快的,她像個玩具般被人撈起平放在木板床上,四周仍舊沒有燈光,但適應黑暗後她能隱約看見一些影子。
葛古藍拎著一盤器皿走到她身邊,接著埃瑟絲感覺手腕一陣刺痛。
「等等,喔,等等!」男人慌張地喃喃自語,下一秒又誇張地撞翻一張茶几,擺在上頭的玻璃器皿瞬間摔碎,但葛古藍絲毫不在意,他哆嗦地跑開幾秒,拿了些東西回到床邊後乾脆拉起埃瑟絲的手臂。
「喔!我的……我的……」葛古藍驚恐地結巴,「老天爺!」
埃瑟絲從暈眩中找到一絲痛楚,這種痛覺很快就被放大,並且痛得她幾乎喘不過氣。葛古藍像拿到聖誕禮物的小朋友,興奮不已地審視他的玩具,並著手‘破壞’它。
「告訴我這不是夢!天……當初聽說我以為是個笑話,沒想到是真的!喔,我早該相信的,畢竟這種事也沒什麼稀奇,」葛古藍盯著埃瑟絲血肉模糊的手臂正在逐漸癒合,當傷口痊癒後又立刻劃開一刀,暗紅色的鮮血便像泉水般汩汩湧出,「那些死人能行走還會肚子餓,或者還有意識……噓!看看我,真是越來越多話了,現在不是抒發新詩的時候,吉娜很快就會來的,那個刻薄的女人總是不願多等一分鐘。」
埃瑟絲半眯著眼朝踫撞聲望去,葛古藍從托盤拿來一個高腳杯,就像晚宴或慶生總會出現的杯子,但杯裡盛裝的不是年份最好的葡萄酒,而是從埃瑟絲手臂上滴落的鮮血。
儘管同樣都是鮮紅色。
「我們會渡過愉快的時光,我保證,」葛古藍盯著裝滿液體的玻璃杯,神經兮兮地笑著。他小心翼翼地將杯子放回托盤,那個充滿廢棄物和雜亂房內唯一干淨的桌子上,「但我想應該清出點空間……這裡真是太狹窄了,太狹窄了……」
埃瑟絲意識模糊地眨著眼,她聽著葛古藍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語,接著他將一盞微弱的檯燈開啟,朦朧白光四周有了輪廓,葛古藍是個異常枯瘦的中年男子,他頭髮幾乎禿光,臉頰嚴重凹陷,像是餓了幾個月的難民,不過眼眸底下卻神采奕奕。
他穿著大賣場隨處可見的休閒衫和長褲,彎腰收拾地上散亂的器具,有螺絲起子、橡膠圈、麻繩、園藝大剪刀和許多紙盒,這裡的確是車庫,牆周圍擺著塞滿雜物的鐵架,一個老舊沙發相當靠近埃瑟絲躺的平臺,沙發上也堆滿了髒衣物。
「我不喜歡燈光,這對我來說太刺眼,對,刺眼,我總是討厭這種光線,」他邊收拾邊說,順手將園藝剪刀扔進沙發底下,「喔,但是這裡太亂了,我得將每個東西擺回去,這是個麻煩的工作,那些藥品總是想拆了車庫,真是天真的想法,實在太天真了……」
這時葛古藍頓了頓,他盯著沙發後頭好一陣子,然後深深嘆了口氣。
「垃圾,這麼多垃圾……」
埃瑟絲聽著葛古藍不斷抱怨,緊接著他從沙發後抓了某樣東西緩緩站起,起初埃瑟絲沒看清楚,當葛古藍託著‘垃圾’往地下室走時,她才發現那是個‘人’,或者該說是‘屍體’。
一個渾身赤裸,被抽乾血液的乾屍。
「唔……」埃瑟絲忍不住乾嘔。那具乾屍身上有許多開放性傷口,她相信葛古藍也是像對她這樣般,在那具身體上不斷切開創口引取更多的鮮血,將那些暗紅色的液體裝在高角杯交給刻薄的女傭吉娜。
砰!──
葛古藍像扔一袋垃圾般將屍體從樓梯上踹下去,埃瑟絲甚至能聽見骨頭斷裂的聲響。然而男人卻不以為意,他口中不斷念念有詞,對著漆黑的地下室吼了幾聲再重重摔上門。
「我總是討厭清理雜物,那些東西應該交給真正的傭人,可惜派恩被哈瑞斯殺死後就沒人幫我打掃了,」葛古藍喘了口氣,他從架上翻出鐵鏈走向埃瑟絲,低頭順勢檢視她手臂癒合的傷疤,笑得非常陰森,「哈!真是有趣!」
埃瑟絲渾身癱軟地任由葛古藍將她四肢綁在床柱上,並且像剛才被拖行的屍體般,渾身脫個精光。她像個鋼誕生的嬰兒或生物實驗品般攤在臺燈下,心中不斷高漲的難堪、氣憤、恐懼幾乎要衝破她的腦門。
葛古藍沒給她求救的機會,那糰被吐掉的布又重新塞回埃瑟絲口中,這次用更牢固的封箱膠帶纏在她臉上。
「相信我,」葛古藍湊進埃瑟絲耳邊,冷笑道:「這會是難忘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