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叩叩──

快速敲門聲響起後葛古藍臉色不悅地從書桌站起。

他端起托盤上盛裝血液的高角杯,及埃瑟絲散落一地的衣物將門拉開隙縫。站在門外的是面無表情的吉娜,她拿著手電筒對著葛古藍的臉,另手撐著傘以免渾身溼透。

「喔!該死!把燈挪開!」葛古藍的表情瞬間扭曲,他痛恨地大叫著。

吉娜不屑地哼了聲,稍稍將燈光挪到地面。

「東西呢?」她的語氣簡直比雨天的空氣還冰冷。

葛古藍繃著臉將高角杯遞過去,順勢將衣物扔給女傭,「好了!拿了你要的東西快滾!」他像驅趕推銷員般不耐煩地吼著,而吉娜回應他的是將燈光重新對準那張慘白枯瘦的臉。

「噢!你這該死的……」葛古藍激動地喊著。

「注意你的用詞,先生,羅莎夫人不會想聽見‘該死’這兩個字。」吉娜冷笑地說著,她懶得再看葛古藍一眼,轉身撐著傘優雅地離開,完全無視身後罵咧咧的詛咒。

吉娜經過門外看守大兵時,男人們用厭惡地眼神瞪視她,吉娜冷淡地回視,同時將雨傘扔給其中一名大兵,傲慢道:「別總是像條哈巴狗看著我,做你們該做的。」

「惡毒的女巫。」其中一名男人低沉說著。

吉娜微微挑起眉,她瞥了眼手中盛裝鮮血的高角杯,哼了聲,」如果你不想貢獻生命就閉上狗嘴,查克,「她舉起杯子像致敬般,道:「你該感謝提供這些的‘藥品’,否則躺在那的就是你們。」

查克往地上呸了一聲,吉娜像沒看見般撞開他的肩走進室內。

迎面而來的是羅莎夫人和班尼,小男孩看見吉娜後露出靦腆笑容,反觀羅莎見吉娜端著高角杯後臉色有些僵硬,她攬著班尼的肩膀往後退了半步,道:「親愛的班尼,時間很晚了,也許我們該準備就寢,遊戲明天再繼續。」

吉娜恭敬地停在羅莎夫人面前。

「需要替您準備熱牛奶嗎?夫人。」吉娜輕聲問道。

班尼仰頭正準備說話,羅莎夫人卻突然粗爆地抓緊班尼的肩,強迫他轉身離開,「不!不需要!什麼都不需要!」她哆嗦地說著,臉色異常慘白,這讓班尼頓時不知所措,他扭過頭看身後的吉娜,女傭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淺笑。

吉娜像幽魂般靜悄悄地上樓,每當她經過看守的大兵時,男人總會對她露出鄙視的神情,但她不在乎,仍挺著脊背將高角杯端上四樓,整棟別墅最高的樓層,也是被森嚴看守的樓層。

「嘖!」樓梯口提槍的大兵瞥了吉娜和她手中的東西后,厭惡地啐了聲。

「開門。」吉娜仰著下顎冷淡地說道,大兵便從腰間取出鑰匙轉開門鎖。

叩!──

她以食指輕輕敲響一聲,沒等裡頭回應就拉門進去,轉身立刻將門鎖上。

靜謐房內沒有點燈,即使漆黑吉娜也能準確地找到茶几和電源開關,她將緊掩的窗簾拉開,頓時落地窗外灑進冷清月光將四周明亮,漆成淡粉色的牆壁掛滿五彩繽紛的油畫,昂貴櫥櫃上堆滿了絨毛布偶,無論是地毯或是床鋪都充滿柔軟色彩,點綴著編織花朵的紗帳床內,一個人影正安靜地躺在裡頭。

「晚安,雷曼小姐,」吉娜動作優雅地收拾散亂在窗邊的布偶,將它們整齊地擺放在裝飾水晶屋旁,她俯身往外看,後花園有幾個男人正在交談。

「我聽見了一些聲音,」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身影,說道:「很可怕的聲音。」她語氣楚楚動人,彷彿受到可怕威脅,顫抖得像街邊淋雨的小貓令人心疼。

吉娜卻仍然冷著張臉。

她例行公事般撩起床帳,仰躺在床上的孩子臉色白皙,也許比任何白色都更透明,她穿著鵝黃色連身睡裙,蕾絲在胸前打了個蝴蝶結,渾身散發著孱弱氣質,更因那頭異常的白髮讓女孩看起來無比憔悴。

「我很害怕,那聲音一直沒停過。」她微微皺起眉說著。

「我沒聽見什麼,雷曼小姐,我想那只是幻覺,葛古藍醫生也說過您只是太過疲憊才會產生幻覺,」吉娜邊說邊從床上伏起她,「您今晚想穿哪件洋裝呢?小姐。」

「有玫瑰碎花瓣的那件。」女孩緩緩地挪過身體,白皙纖瘦的小腿從裙襬下露出,無暇宛如玻璃易碎品,她眨著比薄荷綠更清透的眼眸,看著吉娜從衣櫃中捧出那件玫瑰碎花瓣洋裝。

她習慣性地下床舉高雙手,吉娜便從下將她的睡裙撩起,轉眼女孩渾身赤裸,她平靜地等待吉娜為她套上玫瑰洋裝,就像平時般,就像個洋娃娃乖巧地換穿完衣服坐在牛皮沙發,直到吉娜將晚餐端給她,女孩才為難地垂下眼眸。

「我不想喝。」她無精打采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