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瑟絲被完全隔離了。
她被安排住進窗戶深鎖的客房,除了第一天交流外,她沒再看見紅蠍或雷曼,只有送餐的沉默女傭會從門底下──看來像寵物出入口的小門將食物推進來,除此外她無法與任何人說話,只能坐在裝潢奢華的房內對著牆壁發呆。
這天下午,深鎖的房門終於被人敞開。
「埃瑟絲·伊萊小姐,」一群提槍的大兵從兩旁將埃瑟絲包圍,其中穿著西裝的老男人像毒蛇般嚴厲地盯著她,傲慢神情始終沒變,「很慶幸紅蠍與雷曼先生達成共識,你的朋友將受到應有的款待,且能安全離開這棟房子,但最終結果取決於你……」
他噘起嘴,頓了頓道:「配合度。」
管家哈瑞斯單手比劃,兩旁大兵立刻架起埃瑟絲的手臂。
「等等!你們要做什麼!」埃瑟絲驚恐地瞪大雙眼,「你說的協議是什麼?紅蠍呢?讓我和紅蠍談談!我要知道發生了什麼!」她掙扎地扭動身體,哈瑞斯上前重重地甩了她一巴掌。
清脆聲響讓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從現在開始你是個‘物品’而不是‘人’,老實點對大家都好。」哈瑞斯抬眼掃過身後大兵,那人立刻將布糰塞進埃瑟絲口中並用膠帶貼牢,像綁匪般將女人架走。
陰鬱天空持續下著小雨,埃瑟絲被大兵和哈瑞斯帶出別墅,他們經過一區枯萎的杜鵑花園,失修的園藝像恐怖電影裡的荒廢墓園,接著他們來到車庫外,緊密的鐵卷門有些生鏽,扭曲的鐵板甚至用厚重膠帶封鎖,看起來詭異至極。
哈瑞斯顯然有點抗拒接近,他從胸口掏出手帕捂著鼻子,像預防什麼臭味或細菌,然後快速地敲了兩下車庫鐵門。被刻意熔切成出入口的鐵板微微晃動兩下,沒多久門開了一條縫隙。
「哈瑞斯?」幽暗裡傳來不確定的嗓音。
「是,葛古藍先生,是我,馬丁·哈瑞斯,」管家不耐煩地皺起眉,順手推了推虛掩的鐵門,「我想吉娜已經和你說過今日會帶新藥過來,現在把門開啟,葛古藍先生,我沒有多餘的時間在這浪費。」
「喔,吉娜似乎說過,等等!別讓陽光進來!該死,那些光線害我眼睛好痛!我不希望被刺瞎雙眼,好嗎?」門後的男人將門反推回去,生鏽螺絲髮出刺耳摩擦聲,「讓它自己進來,我不會鎖門。」
他使用‘它’而不是‘她’。
哈瑞斯捂著鼻子深深吸了口氣,臉色發青地轉頭對大兵說道:「你們都聽見葛古藍先生說的,讓伊萊小姐自己進去。」
埃瑟絲不斷搖頭,被封住的嘴只能發出微弱的抗議聲,但她沒有商談餘地。哈瑞斯搶過大兵手中的長槍對準她的腦門,道:「別耍花樣,伊萊小姐,如果你對朋友還有一絲仁慈,就自己走進去,我們都不希望有誰受傷,對嗎?」
哈瑞斯像海盜將埃瑟絲逼向跳板的末端,她是將死之人。
虛掩的門重新拉開一條裂縫,漆黑的裡端傳來細碎雜音,像有人正在搬動桌椅,還有器皿碰撞的細碎聲響。埃瑟絲盯著細長槍管,在眾人目光下緩緩地後退,每步踩在溼潤的草地都顯得異常沉重,直到脊背踫上冰冷的鐵門。
「你的朋友真該感謝你的犧牲,伊萊小姐。」哈瑞斯冷笑了一聲。
話剛說完,蒼白枯瘦的手臂像蛇從門縫竄出,抓著埃瑟絲將她拖進門內。
「可惜她們永遠不知道真相。」哈瑞斯放鬆緊皺的眉,輕聲笑著。
……
瞬間陷入黑暗讓埃瑟絲摸不著頭緒。
她像嚇壞的小狗蹲在角落不斷髮抖,漆黑空間瀰漫著某種藥水刺鼻的味道,她慌張地撕下嘴上膠帶,將布糰吐出後急促地呼吸。耳邊不斷傳來物品挪動的聲響讓她神經衰弱,忽然一隻冰冷的手扯住她的頭髮,力氣大得幾乎將埃瑟絲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