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能肯定克莉絲汀是怕我拋棄她而哭,還是因為你們的作為才嚇哭的?」紅蠍不屑的輕哼幾聲,「用鐵鏈綁住一個可憐女孩整天威脅要用電刑將她弄死,如果是我也會嚇哭。」

「是嗎?」哈瑞斯很輕微地挑起左邊眉毛。

「說真的我不想跟你廢話,我有好訊息要帶給雷曼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紅蠍單手行禮,像中古世紀禮俗繁複的貴族,同時埃瑟絲看見哈瑞斯眼底濃厚的厭惡,但老管家還是示意大兵將槍放下。

兩人並沒從大門進入別墅,而是繞過一區橘子園來到後院。

天空看來快下雨,埃瑟絲甚至能聞到溼漉的氣息。在修剪整齊的綠色草皮上,一名身材臃腫的老男人拿高爾夫球竿,正全神貫注地檢視小白球與杆洞距離,站在老男人身旁的女僕穿著熨燙筆直的制服,朝她們比了個禁聲手勢。

十分鐘後,老男人決定輕輕推杆,銀製球杆輕柔地碰撞小白球,受到一股動力後球體自然地滾動,接著像測量過的,發出‘咚’的聲掉進杆洞內。

「哈!」老男人暢快大笑,「一桿進洞!把這寫在日記本上,吉娜,這會是冬天結束最美好的開始。」

「當然,先生。」紅蠍往前踏出半步,說道。

老男人聞聲一愣,他緩緩轉過雪白腦袋,看見紅蠍時就像夫人般激動地上前,他笑容燦爛地握住紅蠍的手,儘管渾身臃腫,但模樣不像喝出啤酒肚厭世老男人,而是有風度翩翩的上流貴族。

若按照孩童的標準,他簡直像到處傳送玩具的聖誕老公公。

「紅蠍!喔,老天,你離開好長一段時間!要知道羅莎每天都在擔心你的安危,雖然我總安慰她一切都會沒事,但心底也非常擔憂,外面那群怪物可不好對付,畢竟它們不是獅子或老虎那種猛獸,而是……總之,見到你平安歸來我很欣慰,真的。」老男人──傑遜·雷曼感慨地說著。

「非常感謝您的關心,先生,」紅蠍揚起職業騙子般的笑容,「這趟旅程的確發生許多事,而且我很抱歉無法將山羊帶回來,他為我做了犧牲,就像真正的軍人般無私。」

埃瑟絲雙手在身後握緊,紅蠍口中的山羊是被她拿槍轟掉腦袋的可憐蟲。

「老天……」雷曼收回笑容,沉痛的表情讓陰鬱的天空更加灰暗,「他是個真正的軍人,相信他的勇敢將帶領靈魂前往更好的地方,」他拿出十字項鍊親了親,道:「死亡並不恐懼,我的孩子,該恐懼的是被汙染的靈魂永遠得不到救贖。」

紅蠍抿了抿抽蓄的嘴角,換了口氣,道:「不過我也給您帶來了好訊息。」

傑遜·雷曼揚起那雙如雪般白的眉毛,接著順著紅蠍的肩膀往後看向木訥的埃瑟絲,視線又幽幽地轉回紅蠍臉上,似乎想猜猜這個‘好訊息’是什麼,但他想了幾分鐘後承認比不過紅蠍的神秘。

「我親愛的孩子,最忠心的部下,你總是讓我覺得人生充滿希望,」雷曼像是朗誦讚美詩般,愉快地問道:「告訴我吧,你為我這貧困之人帶來什麼好訊息?」儘管他樣貌蒼老,眼神卻像孩子般明亮。

「容我為您介紹,」紅蠍將埃瑟絲推上前,微笑道:「這位是埃瑟絲·伊萊,她就是我為您帶來的好訊息。」冰涼的風掠過埃瑟絲頭頂,她侷促地站在雷曼和紅蠍中間,被那名慈善家用一種詭異眼神上下掃過。

「埃瑟絲……伊萊……嗎?」雷曼微微眯起眼,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她並不算全球知名人物,儘管吉伏特綁架案鬧得沸沸揚揚,卻也只是茶餘飯後的無聊話題,當她被判決入獄時各家報章雜誌確實寫過大篇幅報導,然而幾個星期後早被世人遺忘,而她也安分守己地在監獄裡服刑。

「相信您有很多疑問,關於好訊息居然是個陌生人,而不是您所期待的那樣東西,」紅蠍拍了拍埃瑟絲的肩,對雷曼說道:「不過先生,埃瑟絲·伊萊會是您收過最好的‘禮物’,無庸置疑。」

「等等!」禮物一詞讓埃瑟絲頭皮發麻,她抗拒地甩開紅蠍的手,轉眼被雷曼檔住去路。樣貌和善的老男人揚起一抹笑容,就像電視節目裡懇求選票的政治人物,他們‘笑著’卻讓人感覺不到‘笑意’。

「看來我們的客人累壞了,紅蠍。請原諒我的疏忽,伊萊小姐,」雷曼摟住埃瑟絲的肩膀,帶領她往別墅走去,像個好客的主人道:「不需要感到壓力,我的朋友,你可以完全放鬆,這沒有什麼會傷害你,當然還有你的朋友們,羅莎是個非常喜歡交朋友的人,而且她也善於如此。」

雷曼帶領埃瑟絲離開時,紅蠍不經意地瞥過四樓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