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比預期還短暫的寒冬,埃瑟絲這麼想。
當夏洛特將封死的木條拆下來後,灑落的陽光讓所有人短暫迷惘。陽光,埃瑟絲向來不喜歡曝曬於豔陽底下,無論是海邊閃耀的光芒或夏日透過樹葉縫隙傾瀉的光束,然而她現在卻覺得陽光能帶來平靜,即使僅是短暫。
風雪停擺意謂著旅途即將開始,以及面對嚴冬過後未知的食人怪物。
「你們會繼續做實驗嗎?」埃瑟絲跟在夏洛特身後,事實上她是被英格麗強烈凝視後如同逃犯般跟著博士上樓,她緊張地掩上門確認英格麗沒有跟來,「我是指抑制劑和喪屍,你們還會繼續研究嗎?」
夏洛特挑起眉掃了埃瑟絲一眼,從床下拖出行李箱開始打包器材,「我覺得你有點反應過度了,」她聳了聳肩,將顯微鏡小心翼翼地裝進防震袋,「你看英格麗的眼神和態度有點‘戲劇化’,你知道,畢竟她不是嚴厲的教授或減肥教練,對嗎?你不該躲著她。」
埃瑟絲接過夏洛特遞來的玻璃罐,在指示下逐一包裝。
「至於實驗,我們暫時……不,會再慎正考慮後再決定,「夏洛特頓了幾秒,嘆道:「我很抱歉,埃瑟絲,關於英格麗變成喪屍的事我由衷感到抱歉。「實驗失敗了,即使現在英格麗看起來就和普通人沒兩樣。
但還是失敗了。
埃瑟絲安靜地繼續打包,直到夏洛特到她身邊將兩瓶試管遞給她,輕聲道:「但也多虧英格麗,我們發現了一些先決條件,關於是否能保持‘人類’的這部分,」試管內的液體分別是紅色與黑色,標籤貼著兩個名字──英格麗和夏洛特。
「這是什麼?」埃瑟絲皺起眉,她覺得夏洛特和維諾亞藏了些秘密。
「噓……」夏洛特壓低聲音,小聲道:「在對英格麗進行實驗前,她曾經和我們說過一些關於她自己的事,」察覺埃瑟絲探究的目光,夏洛特尷尬地輕咳幾聲,「那部分你最好自己問她,我們也只片面聽到一些,重點是她提醒我們關於二零七四年致命病毒事件,也就是第二次突變的赫諾。」
埃瑟絲神經緊繃地放緩呼吸。
「那是英格麗的血,這是我的,裡面分別滴入同樣劑量的抑制劑和喪屍血,結果就是你看見的,英格麗的血清並沒被汙染,但我的卻變成黑色,」夏洛特興奮地眯著雙眼,說道:「這樣的結果取決於感染者!」
「感染者?」埃瑟絲疑惑地小聲重複。
「對,感染者,你一定曾經得過赫諾病毒,二零七四年第一波席捲全世界時,你肯定也被感染過,而維諾亞也表示她在後期研究病毒時曾經以自己親試過,所以你們都是感染者,但我,」夏洛特將黑色試管擺在埃色絲面前,「我非常肯定沒受過感染,即使是二零七四年掃蕩,我也沒被波及,所以我的血是純血,完全沒有赫諾存在過的純血!」
埃瑟絲混亂記憶播放著破碎片斷,生物老師或者電視廣告鼓催人們購買健康食品,總會不斷提到免疫系統──被病毒入侵過的細胞會產生免疫力,靠著免疫力人類才能頑強的活下來。沒錯,免疫力,她的身體不知不覺中對赫諾產生了抗體,儘管只是多年前如同流感的赫諾病毒。
「……如果是純血的人施打……」埃瑟絲倒抽口氣。
「就會立刻變成喪屍!無論有沒有抑制劑,」夏洛特將試管小心儲存,她的嘴角勾著詭異弧度,像是在自嘲地輕哼幾聲,「這就像惡劣的玩笑,不是嗎?赫諾爆發時所有人都祈禱不被感染,被感染的人一半死亡、一半存活,現在喪屍爆發,曾經健康的人只有死路一條,而被帶原的人卻有機會存活。」
埃瑟絲立刻想起她的母親和哥哥。
「所以被施打者又多了一項條件,」夏洛特恢復平時學者的模樣,將打包好的行李蓋上,「必須是帶原者,而我很慶幸在這個盲點被發現前,你和維諾亞都是帶原者,否則你們現在就是窗外那些……嗯,你知道的。」
她們沒辦法忘記門外那些走動的屍體,無論一個冬季過去它們使否存在。
出發時間比埃瑟絲預期的快,她甚至覺得有點像逃難,尤其夏洛特罵咧咧地將兩個行李箱扛上車時,混亂和吵雜聲讓她覺得不安。班尼揹著尼龍背包下樓,跟在他身後的是眼皮紅腫的朵琳,她看起來非常不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