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諾亞不贊同的皺起眉頭,當她還在考量時英格麗已經站上前。
「讓我當實驗品。」她說道。
「聽著,這不是為了治療伊萊的實驗,」維諾亞嚴肅地盯著面無表情的英格麗,一字一頓表明,「我們是為了釐清抑制劑和病毒間的關係,也許你會在實驗中丟了性命,更慘還會變成喪屍,我希望你能想清楚。」
「但也有機率醒來會像你和埃瑟絲那樣進化,」英格麗第一次對除了埃瑟絲以外的人露出笑容,可惜笑意充滿挑釁,「還是你不敢?約克醫生,因為增加一個進化者對你的權威將造成威脅?」
埃瑟絲聽見自己嚥下口水。
氣氛緊繃得像要爆炸的加熱爆米花紙袋,她想開口勸英格麗打消念頭,卻不知道拿什麼理由說服她。沒人會想被弱肉強食的世界淘汰,她更沒資格讓英格麗放棄追求進化的資格,只有軟弱的人會原地踏步,比如她自己,若不是意外,她絕對不願成為實驗品,因為她是個徹底的膽小鬼。
而英格麗·馮列則是個瘋子。
維諾亞撫過眉間僵硬的皺摺,她的臉色既憔悴又蒼白,彷佛隨時都可能倒下,「關於實驗的事明天再討論,今天就這樣,大家先回去休息。」
班尼看著梅布林從容離開,夏洛特則抱著黑提箱去找佛莉妲開鎖,維諾亞確認埃瑟絲的傷口不會惡化也上樓,朵琳則拍了拍班尼的肩,警惕地看著埃瑟絲,催促他道:「走吧,回房了。」
幾分鐘後,寬敞的客廳只剩埃瑟絲和英格麗。
腿和手臂看來像跌倒後的擦傷,原本猙獰的血窟窿在談話時已經密合,埃瑟絲猶豫該不該裝若無其事離開,但瞥見英格麗站立的單薄背影又覺得五味雜陳。
也許她自作多情,英格麗沒必要為她接受實驗。
「埃瑟絲,」忽然英格麗輕聲開口,她背對埃瑟絲抱緊手臂微微發抖,「我很害怕,埃瑟絲,你失蹤的這幾天我總在想,所謂的世界末日到底是什麼,生不如死又是什麼……」她頓了幾秒,「然後我發現一件很重要的事,埃瑟絲,非常重要的事。」
英格麗緩緩轉身,那頭金色紊亂的長髮此時像稻草堆,蒼白肌膚比窗外的雪更慘白,而那雙本該明亮的鐵灰色眼眸彷佛籠罩著煙霧,飄渺且無神。
她本來是這麼狼狽嗎?
不,埃瑟絲眼中的她永遠都該是擺在櫥窗中,最精緻的洋娃娃才對。
「原來我一直活在絕望中,」英格麗俯身跪在埃瑟絲腳邊,雙手緊緊地牽住她,揚著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道:「沒錯,所謂的世界末日和生不如死就是沒有你在我身邊。因為你讓我忘了噁心的過去,你不斷救贖我腐朽的靈魂,是你……是因為你……」
埃瑟絲恐慌的避開英格麗的雙眼,但她不能忽略如同夢魘般的嗓音,甜美得像顆糖果,殘忍的將她溺斃。
「不!不是那樣!你總是想挑戰約克醫生的底線!」埃瑟絲絞緊手指,低頭說道:「你想得到更強大的力量活下去,你想成為實驗品或進化都無所謂,事實上我一點也不在乎!一點也不!」
當然不。
有個聲音在埃瑟絲腦海咆嘯,尖銳地譏笑她:‘這個瘋女人想成為實驗品是為了進化,就像你和維諾亞一樣。看看你自己──埃瑟絲·伊萊,你以為自己有偉大到讓英格麗願意賭上性命?喔,少自作多情!你這個愚蠢又自戀的女人!’
埃瑟斯慌亂地抬眼時正好與英格麗四目交接。
那道聲音就像蛇纏在她脖子般,伏在她耳邊低咒:
你這自以為是的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