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消毒水的作用對埃瑟絲來說只是清洗。

清洗被子彈轟炸過的傷口,當血跡洗去後傷勢看來並不太糟。維諾亞取過棉花擦拭,本該稀爛的肌肉組織已經迴歸大致位置,並以肉眼可見的頻率蠕動著,那種彷佛電影才能看見的特效居然發生在埃瑟絲身上,這項‘才能’讓維諾亞緊蹙眉頭、夏洛特則吹了聲口哨。

某種原因讓注射抑制劑和死亡的埃瑟絲獲得這項‘才能’。

「感覺怎麼樣?」維諾亞湊近傷口仔細觀察,「有痛覺嗎?」無法理解的事實擺在眼前,正常人被打中這麼多槍不是當場死亡就是失血過多休克,不像埃瑟絲能好端端坐在沙發上看著傷口癒合。

「擊中當下雖然很痛,但止血後就沒什麼感覺了。」埃瑟絲垂眼同樣不可思議的看著手臂,與其說是奇蹟不如說是詛咒,一種非人類的證明。

「為什麼……」班尼震驚且茫然的看著埃瑟絲,「你的傷口在癒合?你怎麼辦到的?」他的疑問就像石子,震盪出的不安如漣漪往外擴散,朵琳甚至往後退了兩步,一臉防備地盯著埃瑟絲似乎認定她就是喪屍。

「班尼,」在英格麗動怒前,維諾亞冷靜地看向身邊男孩,「埃瑟絲不是喪屍,她只是體內起了些變化,在遇見你之前埃瑟絲曾經施打過抑制劑,我也是。」

「抑制劑?」朵琳忍不住出聲,「抑制劑有效嗎?就算被喪屍咬也不會轉變?真的嗎?」她眼神渙散,夾雜著恐懼和期待,就像病入膏肓的病人聽見有某種可笑配方能治癒她,那種荒謬療法很快被接受,並讓病人滿懷希望。

有效嗎?

維諾亞疲憊地脫下手套,她也想問,抑制劑到底該死的有效嗎?

「冷靜點,親愛的,」夏洛特拍了拍朵琳的肩,」就我來看,無論有沒有施打抑制劑,被喪屍咬掉腦袋一樣沒救。「適度的希望能給人前進動力,但過度會讓人盲目,她不想讓朵琳燃起任何‘萬用疫苗’的危險念頭。

要知道,那種東西根本不是‘抑制劑’,而是病毒本體。

維諾亞轉眼將目光落在沙發旁的黑箱,以一種平靜且小心的語氣問,「是我所想的嗎?」當字句滑出舌尖便能確認事實,埃瑟絲的心思全寫在臉上,維諾亞拎過電子鎖黑箱交給夏洛特,「找佛莉妲開鎖,這應該難不倒她。」

夏洛特接過黑箱時目光瞬間明亮,「嘿,聽著,我覺得應該適度改變分析方式,也許幾個實驗對我們會有幫助,約克醫生。」她平時不這麼稱呼維諾亞,除非她有什麼請求或鬼點子。

「等等,你們在說什麼?」朵琳焦躁地問著,雙手不自覺顫抖,她感覺夏洛特和平時不太一樣,當她用審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連班尼都感覺氣氛驟變,僵著身子往後退。

「放輕鬆,朵琳,」夏洛特擺手讓焦躁的女人冷靜下來,「維諾亞,你不該再隱瞞,多餘的猜測會人心惶惶,乾脆把話說清楚吧,關於你和埃瑟絲身上的變化,和這個,」她拍了拍黑色提箱,道:「抑制劑。」

在場除了拷問犯人的佛莉妲和被拷問的紅蠍,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在維諾亞身上,她繃緊的唇抿直成一直線,突然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砸向窗戶,當大家以為玻璃杯會應聲碎裂時,維諾亞神奇地出現在窗邊並牢牢的接住剛才扔出去的水杯。

僅一霎那。

維諾亞將水杯重新放回桌面,沉聲道:「如你們所見,伊萊的傷口在短時間內癒合,以及我無法解釋的移動速度,這些都是抑制劑和喪屍病毒帶給我們的改變。」

班尼看得目瞪口呆,那種卡通才會出現的情節居然發生在周遭人身上,他不知道該拍手歡呼還是尖叫逃跑。

梅布林輕笑了聲,像贊同什麼提議般慵懶地微微額首,「看來上帝給人類開了一扇窗,」她指尖撫過下顎,雙眼緊盯夏洛特手中的黑色提箱,「你們能確定是什麼原因讓基因變化,並把我們‘昇華’嗎?」她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恐懼,「如果上帝要為人類開另一扇窗,我想每個‘人’都有機會,對嗎?」

「如果我們找對方向,理論上──是的,」維諾亞鄭重點頭,「但在沒有任何基礎和資料前,誰都不能保證施打抑制劑後會發生什麼事,這需要長時間研究和實驗,可惜我們現在的條件沒辦法……」

「我們可以把抓回來的犯人當實驗品!」班尼打斷維諾亞的話,他激動地提議,「是她把埃瑟絲抓走!就算實驗失敗也沒關係!她本來就是該死的壞人!」

「班尼?」埃瑟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班尼居然會說出這麼殘忍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