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再說一次,把槍放下。」維諾亞舉著手槍的模樣一點也不含糊,她的姿態就像訓練有素的軍人,眼神鎮定且冷冽,她不會讓紅蠍殺了埃瑟絲或隊友任何一人。

「喔,拜託,」紅蠍無奈地撫著腦袋,側身盯著地上模樣悽慘的男人,「你就不能做些有貢獻的事?如果不擅長出任務,你可以烤些麵包或煮濃湯怎麼樣?或脫褲子滿足那些傢伙?我想世界末日他們不會太挑剔,」紅蠍深深嘆口氣,「但你為什麼非要拖累我呢?」

「……我、我很抱歉……一切都是意外!她們在周圍搜尋很多天,我只是想趕走她們,我不知道這些女人有槍!紅蠍,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肥肉堆積將五官扭曲,引不起任何同情,「求你救救我!我保證再也不會破壞你的計劃!我保證!」

「把槍放下!」維諾亞將槍口貼上紅蠍的後頸。

「放輕鬆,寶貝,我的槍只剩一發子彈,」紅蠍舉起雙手像投降,轉眼將槍口對準男人腦袋扣下板機,瞬間腦漿飛濺,男人瞪大雙眼抽蓄著倒臥在雪地上,紅蠍隨興地扔開空槍,聳肩道:「現在你逮住我了。」

梅布林手中拿著繩索上前,捆綁紅蠍時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不錯的槍法,」兩人靠得極近,說話時熱氣撒在耳邊,有點調情又危險的意味,」我是不是能大膽猜測附近有一批訓練精良的隊伍?」

「讓你失望了,親愛的,這次行動只有兩個人,扣除剛才被我殺掉的傢伙就剩我一個。你知道,他的作用只能開車,除此之外就是坨屎。」紅蠍並不掙扎,任由梅布林將她手腕捆得結實,語氣從容得像在聊天。

「嘿!」佛莉妲興奮地推開後門,手裡拿著一串鑰匙,「你們猜怎麼樣?外面停了輛悍馬!喔,天!屋裡簡直是槍械車庫大甩賣!東西多得嚇人!我們這次撿到寶了,也許該感謝埃瑟絲?嘿,她人呢?我可得好好擁抱那位幸運女孩!」

「閉嘴,佛莉妲,」維諾亞將手槍塞進佛莉妲手中,轉頭示意梅布林,「將她押上車,剩下回去再說。」喪心病狂的世界沒有秩序和道理可言,上一秒埃瑟絲差點被子彈打爆腦袋,下秒該死的人應該是被押上車的女人。

能重拾笑容並不容易,更別提不眠不休地毯式搜尋後抓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嚴刑逼供還能有什麼好心情。

即使救了埃瑟絲,維諾亞的臉色依舊難看。

英格麗含著眼淚檢視埃瑟絲血肉模糊的小腿和手臂,就像世紀末極刑被人拿木樁刺穿,英格麗寧可這些傷是加諸在自身,而不是她唯一的信仰──她深愛的埃瑟絲身上,「看看我都做了什麼……不……不……埃瑟絲……」

「並沒看起來這麼痛,英格麗,」甚至不需要急救傷口早已止血,她唯一感覺到的是詭異搔癢感,像幾千只螞蟻在肌膚上爬行,尤其貫穿的傷口非常明顯抽蓄著,「如果可以,請帶我上車好嗎?還有地上的黑箱也帶上。」

維諾亞催促目光讓本該感動的埃瑟絲覺得尷尬。

英格麗哽咽著抹去眼淚,看似瘦弱的身子輕而易舉將埃瑟絲打橫抱起,一絲搖晃也沒有,她冰冷的手臂繞過埃瑟絲的背,另手撈起她佈滿鮮血的雙腿,順便騰出手指勾著黑箱提把。

兩人經過維諾亞身邊時她沒說話,只是繃緊雙唇接過英格麗手上的箱子。

埃瑟絲知道她肯定氣到臨界點,現在最好別惹這位脾氣惡劣的醫生,連道謝也別。

回到堡壘後埃瑟絲居然興起一種‘家’的歸屬感,尤其班尼哭腫雙眼飛奔上前拉著她衣襬,斷斷續續道歉和咳嗽時,埃瑟絲心中溫暖不少,這幾天發生的綁架案就像場電影,如此不真實卻發生在身上。

她踩上捕獸夾被昆娜帶走,引發老約翰和紅蠍的事件,如今她被英格麗安置在沙發上,班尼跌坐在地毯哭得像迷路的小孩,新加入的成員朵琳也紅著眼眶站在一旁,全都顯得不真實。

「好了,好了,全都讓開,讓醫生和護士急救病患好嗎?」沒出席救援隊的夏洛特早已準備好急救箱和藥水,但看見埃瑟絲的槍傷後,她驚覺應該準備針線,或許不用?炸爛的傷口恐怕很難縫合。

維諾亞脫下羽絨外套漫不經心遞給班尼,戴上手套指示一臉看戲的佛莉妲,「俘虜被安置在廚房旁的儲藏室,你可以帶些工具去招待她,只要不把人弄死都行。」她的允許讓佛莉妲露出八月豔陽天般的笑容。

埃瑟絲看佛莉妲拿了鐵槌、剪刀和一件時髦豹紋窄裙,天知道她到底想做什麼?

「夠了!伊萊!」維諾亞終於忍不住,低吼一聲將埃瑟絲的臉扳正,漆黑如無月夜般的目光燃著怒火和壓抑情緒,揉合在眼底深深凝視著她,「你最好給我專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