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進船長室,埃瑟絲立刻被撲面而來的麻繩給嚇了跳。

「綁起來!」一名穿著防護服的女人堅持道,她有頭柔順金髮,整齊地綁在腦後,鵝蛋般的小臉戴著老氣眼鏡,微微抿著唇看起來有些害怕,但還是將麻繩用力拽在手中,並堅持要將埃瑟絲綁在椅子上。

「滾開。」英格麗紅著眼眶,皺起眉頭冷斥一聲。

顯然英格麗殺氣太重,穿防護服的女人完全不是對手,但她勉強打起精神,道:」她被感染了!肯定是!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沒變怪物,但我們不能大意,好不容易才隔出安全空間,我不想冒險!」她顫抖著身體,硬是挺直背脊,她雖然害怕囚犯,但埃瑟絲被啃食後依然存活的事實讓她更懼怕。

「嘿,別緊張,如果埃瑟絲會變怪物,早就一口把你咬死了。」佛莉妲手裡握著刀走近防護人員,她按著對方的肩膀試圖讓她放鬆,湊近耳邊道:「相信我,你不會想和一個埃瑟絲狂熱分子吵架,她會一槍把你腦崩掉。」

「伊萊,」維諾亞繞過人群,讓英格麗將埃瑟絲放在椅子上,「張開嘴。」她手上拿著小型手電筒,仔細檢查埃瑟絲的喉腔,然後撐開她的眼皮,最後檢查她被咬傷的肩膀和小腿,「你的手脫臼了,我先幫你矯正,會很痛,你需要咬著什麼嗎?」

埃瑟絲緊張地看著維諾亞扶著那隻癱軟的手,猶豫地搖了搖頭。

維諾亞眯起雙眼,‘喀!’一聲將埃瑟絲脫臼的手臂接回去,速度快得讓人來不及思考,當埃瑟絲感覺劇痛時,手臂已經接好。她用力喘著氣,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頓時英格麗緊緊地抱住她,那雙手來回地撫著埃瑟絲的背像是安撫她。

「我只能說你目前很正常,」維諾亞走向醫療推車挑出一隻全新針筒,「但為了保險起見,我必須抽血做藥劑測試,」她站在埃瑟絲面前,並沒立刻下手,「可以嗎?伊萊。」她徵求埃瑟絲的同意。

「你們能不能別再折磨她!」英格麗氣得打掉維諾亞手上的針筒,「你沒看見她怎麼被對待嗎?她被注射抑制劑然後丟進房間裡餵食怪物!她是活生生的被撕咬和啃食!難道就不能給她一點時間休息!」

「我們沒有時間了。」防護服女人推著眼鏡,緊張地站在維諾亞身後。

英格麗咬住雙唇,猛地起身掀開袖子,「什麼該死的抑制劑都給我!你們要實驗體吧?我可以當你們的實驗體!只要放過埃瑟絲,你們想對我怎麼樣都行!快啊!」她的話沒有任何遲疑,如果當時不是被封著嘴和遮住眼,英格麗肯定會發了瘋要代替埃瑟絲當替死鬼。

「夠了!」維諾亞頭痛地瞪著英格麗,嚴肅道:「你以為這是鬼抓人遊戲?能替換就替換?我們這麼做只是想了解抑制劑到底對伊萊有沒有影響,或許她現在好端端的,但你能保證她一小時或一天後不會變成怪物?如果有辦法救她,為什麼不嘗試!」她煩躁地用手指梳理長髮,重新拿了一隻針筒。

埃瑟絲喘了回,點頭道:「我沒關係。」她勇敢地伸出手。

英格麗轉頭看著她,眼淚簌簌流下,她對埃瑟絲的遭遇感到無比痛心,「對不起,埃瑟絲,對不起,如果可以我希望這些傷在我身上,而不是折磨你,我真的很抱歉,我當時什麼都沒做。」她哽咽地捂著臉,無力地坐在地上。

佛莉妲難得收起笑容,拍了拍英格麗的肩,「這不是你的錯。」

這不是任何人的錯。

埃瑟絲明白,但她只是沉默。維諾亞小心翼翼地抽取一管血遞給防護人員,隨後遠離埃瑟絲,安靜的梅布林轉身和維諾亞離離開,靠近門邊的埃瑟絲疲憊地癱在椅子上,英格麗和她保持三步距離坐在地上,佛莉妲抿了抿唇,獨自往角落去。

「我對醫學雖然沒有研究,但伊萊小姐的情況很特殊,對嗎?」梅布林靠著工作臺,雙手環胸地看著維諾亞,「有什麼我能幫忙的?」事情爆發前,她的手只願意拿畫筆,現在除了畫筆她必須拿武器、拿藥品。

維諾亞看了她一眼,轉身將染血布料遞給防護人員,「把這拿去比對,黛拉。」她讓研究助理黛拉將怪物的血和埃瑟絲的血做比照,希望能找出什麼線索,「你可以去看著伊萊,在測試揭曉前她有可能變成怪物,如果可以,請拿著槍對準馮列,那傢伙比伊萊還危險。」

梅布林懶洋洋地笑了,她的聲音給人夏日午後般的舒坦。

埃瑟絲坐在椅子上,她合著眼沒睡,意識甚至比睜開時還清醒,她感覺身體很熱,傷口有些發癢,就像有無數只螞蟻在創口上爬動,她想抓,可是雙手疲乏得抬不起來,全身彷佛被包裹在溫熱池水,載浮在靜止的時空中。

「我的天!怎麼回事!」研究員黛拉尖叫怪叫,她粗魯的翻找桌面,用棉花棒沾取佛莉妲的刀,沾染怪物的鮮血滴到玻璃缽中,「維諾亞·約克!你最好過來看看!這實在太奇怪了!我從沒見過有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