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喊驚動所有人,維諾亞本在小睡,被黛拉這麼吼都清醒了,她疲憊地站在工作臺邊,湊上顯微鏡看。「這是健康的血碰到怪物後的樣子。」黛拉擺上玻璃缽,顯微鏡下,血液沾染上被汙染的病毒後,迅速被病毒染色,最後細胞全部死光只剩病毒還在活躍,「而這個是伊萊的血。」黛拉小心地換下玻璃,維諾亞微微皺起眉頭。
「你看到了嗎?伊萊的血沒有被病毒感染!它們相斥!完全不融合!我的天!這是奇蹟!」黛拉興奮地看向埃瑟絲,她的神情不再戒備,反而很崇拜似的,「這證明抑制劑有效!它成功阻隔了突變病毒!」
維諾亞揉著太陽穴,她不敢妄下定論。
「抑制劑只有你手上那罐嗎?」她拉了張椅子,抬頭問黛拉。
「喔,我手上的是備用品,在爆破發生前一天正品已經寄送到市區研究院,」黛拉心不在焉的回答,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顯微鏡下,「這次開發工程的負責人是我的老師——夏洛特·潘,她很少待在地獄艦,她的工作就是在市區等待我們的研究報告和實驗成品。」
「那樣還算負責人?」梅布林聳肩笑道。
黛拉無所謂的攤手,「反正有問題她得負責,我們只要按照她排定的行程工作。」
維諾亞吸了口氣,抬眼望向海平面,「還有十五分鐘就會到達市區港口,大家準備一下,我們必須前往研究院,無論夏洛特·潘是不是還活著,都得去看看。」抑制劑的實際效能是否真能治癒病毒,或只是假象,她們都得找到負責人並問清楚來龍去脈。
「什麼?你瘋了?」黛拉猛地抬頭,表情很恐懼,「現在滿街上都是那種怪物,我們應該投靠警方或軍方,至少他們能提供保護,而不是闖進研究院,我敢保證潘老師肯定被高層護送離開了,絕對不在那。」
「從爆破到怪物席捲地獄艦需要多少時間?」梅布林走到黛拉麵前,她挑起對方下巴,眯著眼看著她,「三十分鐘,只需要三十分鐘所有人都會喪命,病毒傳播速度有多快,我想你再清楚不過,你認為整天吃甜甜圈坐在警車上兜風的人民保姆,有可能在三十分鐘內救出夏洛特·潘嗎?」
「你是什麼意思?」黛拉被她看得手足無措。
梅布林微微湊近,鼻尖幾乎相抵,「找出夏洛特·潘,給她贖罪機會。」
無論這場浩劫是天意還是人為,政府研究院顯然隱瞞了大部分資訊,從夏季流感再到送進地獄艦的實驗體,最後紙包不住火,怪物傾巢而出,人類從掠食者頂端被狠狠踹下,現在變成怪物的糧食。
「但我不確定,我是說……那裡可能變得很糟,我們可以請求軍方協助,至少他們有武器,對吧?」顯然地獄艦的怪物嚇壞了黛拉,她只是一名普通科學人員,實際對戰經驗根本是零。
「嘿,好啊,」佛莉妲坐在角落伸著懶腰,笑道:「我們去找軍方求救,然後讓他們把殺傷力最強的狙擊槍指著我們腦門,在我們給予正確建議前直接崩了我們腦袋,喔!完美!我怎麼沒想到呢?」
「因為你不夠聰明,佛莉妲。」梅布林順其自然的接話。
黛拉完全笑不出來,她的提議竟被佛莉妲這麼諷刺。
「或許你的話用在一般百姓很正確,但我們,」維諾亞指著工作臺上的囚衣,表情嚴肅,「我們是終生監禁犯,無論現在有沒有法律,那些人眼中我們恐怕不比怪物來得有善。」一邊是無腦怪物,一邊是智慧犯罪,兩個放在道德天秤上或許平衡。
維諾亞的話堵得黛拉閉嘴,事實上她真的忘了相處的傢伙都是犯人。
「嘿,各位,看到港口囉!」佛莉妲跳起來搭著窗戶,船已經快到岸。
梅布林操縱拉桿,將馬達熄火後藉由海水緩慢地接近停靠港。
維諾亞穿起醫師袍,面無表情道:「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