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那證明你已經過時了,瓊尼小姐。」維諾亞簡單扼要地評論。

埃瑟絲非常緊張,她從沒聽過有人這麼抨擊梅布林,就連媒體也不會這樣攻擊她。

「這是不可能的,約克小姐,」梅布林保持完美微笑,她的風度並沒有因為惡劣言詞而改變,「就算世界上所有藝術家詆譭我的作品,那些有美感和眼睛的人也不可能放棄我,因為他們知道,我的作品才最具靈魂,只要看過一眼就不可能忘掉。」

「你有病,」維諾亞低罵一聲,她的眼神就像看著剛從神經病院跑出來的患者,「你自戀程度幾近妄想症,瓊尼小姐,現在你需要的是有人點醒你,或是乾脆讓你自生自滅,反正你也沒救了。」

「當然,約克小姐……不,約克醫生的話我會記在心裡,但我百分之百和您保證,我剛才說的千真萬確,而我可以原諒您是藝術門外漢,對追求美的境界不瞭解,」梅布林優雅地點了點頭,像是包容維諾亞的莽撞,「不過我想您應該把重點放在外界沒和地獄艦聯絡,而不是專注在我的‘病情’上,對嗎?」

維諾亞深深吸了口氣,坐直背脊靠向梅布林,」你到底要什麼?」

「我需要一名能保障我的健康並對醫學非常有研究了人,」梅布林執起花茶杯,向維諾亞敬意,」而那人就是您,維諾亞·約克醫生。」

埃瑟絲偷偷瞄了維諾亞一眼,她的表情很嚴肅,緊擰起的眉頭並未減少她的魅力,反之有種憂鬱美感,那清淡的黑眼圈讓她神情看來憔悴,眼神卻銳利異常,她的審視從來都充滿壓迫力。

「我要聽完整資訊,而不是你片面之詞,如果你以為幾句話就能拉攏我,那你就錯了,瓊尼小姐。」維諾亞不肯輕易鬆口,她似乎明白梅布林所謂的‘膽小’是指什麼,以及攸關健康和性命安危的考量。

梅布林沒有馬上接話,她的沉默讓埃瑟絲抬眼,兩人頓時對上視線,深邃的琥珀色猶如最香醇的酒,濃烈滋味讓埃瑟絲渾身顫抖,她看不透梅布林眼底的笑意,只覺得那種衝擊是冰冷且含蓄的。

「你的顧慮多餘了,瓊尼小姐,」維諾亞意會梅布林的眼神,不以為意道:「如果你有秘密,就不會邀請伊萊參與聚會,既然人都來了,表示她也是計劃一部分,那麼你又何必有所保留?坦白對我們都有好處。」

「是啊,您說得對,我為自己的行為道歉,伊萊小姐,」梅布林保持良好教養,她微笑地和埃瑟絲點頭賠禮,「正如約克醫生所說,我正在進行‘計劃’,而這個‘計劃’攸關我們的生死,當然,前提是我所預估的事情會發生。」

「看來你知道點什麼。」維諾亞的語氣不再暴躁,而是正經地直述。

梅布林優雅點了點頭,微笑道:「失聯前,我的管家費里克斯曾經請藝術評鑑者轉交封信給我,」她從桌邊取來白色信封,「這篇報導在焦點新聞中或許不算什麼重要的事,但費里克斯顯然想告訴我什麼,您可以拿去看看。」

一張擷取的報紙遞到維諾亞面前。

埃瑟絲緊張地握著雙手,她的眼皮不斷顫抖,那張擷取報紙給她非常不好的預感。

閱讀完報紙的維諾亞臉色凝重,她沉默了整整兩分鐘,最後將報紙擱在桌面上,「該死,我就知道會這樣,肯定沒這麼容易結束。」維諾亞的低喃讓埃瑟絲坐立難安,她小心翼翼取過報紙。

——擴散傳播嚴重容易引發強烈併發症……

——患者上吐下瀉及高燒不退……

——學校和公共場所……

——皮膚呈現紅色斑點。

「就像赫諾一樣。」埃瑟絲臉色蒼白,報紙陳列的病狀和六年前爆發的全球流感幾乎如出一轍。她印象非常深刻,那年學校停擺數週,流感‘赫諾’快速傳播,甚至有致死的危險,當時新聞不斷提醒民眾出門需戴口罩和勤洗手,但夏季赫諾結束沒多久,冬季突變病毒讓赫諾更猖獗,有不少幼兒猝死,都是因為那場流感所致。

簡直就是災難。

「是的,伊萊小姐,儘管醫學界不稱‘赫諾流感’而是‘夏季流感’,但不容忽視它和赫諾的相似度,」梅布林緩緩點頭,琥珀色眼眸直直盯著維諾亞,「當時爆發的赫諾在短短數個月突變成更嚴重的感染病,卻在隔年春天消失無蹤,進而五年內沒再出現,如今,」骨節分明的指尖抵在報紙上,她的聲音非常肯定,「它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