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茶會的邀請,」她垂著頭低聲說道,從枕頭底下抽出封信,「來自梅布林·瓊尼。」就在畫展結束那天夜裡,郵差辛蒂給她的。
「所以你很害怕?你覺得梅布林要殺你?喔,不對,應該是‘創作’你?」佛莉妲將雙手撐在身後,懶洋洋地看著埃瑟絲,「喔,別傻了,梅布林她短期內不會再‘創作’,她不是我,」佛莉妲揚起燦爛的笑容,「要成為她的‘作品’必須等她有靈感,這需要時間,但我可以隨時隨地殺人,因為我不是藝術家,而是斷頸魔,對吧?」
埃瑟絲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該出席?」話剛出口,埃瑟絲便皺起眉頭,她竟然會去詢問連續殺人魔的意見?她一定是真昏頭了。
「當然,這是和天才藝術家見面的機會,不是所有人都有這榮幸的,」佛莉妲誠懇地點頭,眼底充滿期待,「如果可以,能帶我出席嗎?我是說,看在我們是朋友的份上?拜託,她是我最崇拜的偶像!」
埃瑟絲簡直要翻白眼,不過她很禮貌地忍住了。
「我不知道,畢竟她只邀請我。」埃瑟絲不想得罪梅布林,這不是好事。
「喔,我認識的埃瑟絲什麼時後變膽小鬼了?」佛莉妲誇張地皺著臉,下秒又挨近對方,湊在她耳邊低笑:「你有膽量綁架馮列小姐,沒膽量帶我出席茶會?這樣說不過去吧?埃瑟絲·伊萊。」
「住口!」埃瑟絲猛地將佛莉妲推開,她一個重心不穩跌下床,「你冒犯到我了!」上次她很清楚表明過,佛莉妲的諷刺對她是種冒犯,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面對過去,至少埃瑟絲非常逃避,甚至是牴觸。
「抱歉,抱歉,」佛莉妲不怒反笑,她揮舞著手臂像是和埃瑟絲開個玩笑,「別生氣嘛,埃瑟絲,我沒有惡意,真的,我發誓。」她指著胸口表情誠懇,但埃瑟絲清楚她是故意的。
「如果你保證不再提起‘那些’,我會帶你去茶會。」她刻意加重發音,讓佛莉妲明白她指的‘那些’是什麼,並且表示‘那些’對她的嚴重性。
「好,我保證!」佛莉妲誠懇地點頭,端坐在埃瑟絲面前,「我,佛莉妲,不會再提起讓埃瑟絲·伊萊罪惡的‘那些’事,如果我再提起將不得好死。」
埃瑟絲聽完眼皮一跳,她覺得佛莉妲很可惡,因為她本來就不得好死,這有起誓跟沒起誓一樣,不過她早知道對方是個狡猾傢伙,除此之外還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斷頸魔,至今她都還摸不透佛莉妲不殺她的原因。
「嘿,說點什麼吧?我都發完誓了。」佛莉妲枕著埃瑟絲的腿笑道。
埃瑟絲沒有回應,只是將信塞進佛莉妲手中並躺回床上。
「嗯哼,」佛莉妲將信拆開仔細閱讀,道:「親愛的伊萊小姐,在此真摯邀請您參加兩日後的下午茶會,辛蒂·安小姐將在c棟玻璃門為您帶路,願祝一切順心平安,mj。」佛莉妲挑著眉頭,手指摸著下巴像在思考嚴肅的問題。
「喔!我的天啊!這下糟了!」她忽然激動跳起,整個人趴在埃瑟絲背上,哀號道:「怎麼辦!埃瑟絲,我沒有出席茶會的衣服!你看看我!這身囚衣又髒又醜,我怎麼有臉出席梅布林的茶會!我會丟臉的!」
埃瑟絲被她搖晃得頭暈目眩,無奈地坐起身,「那就別去。」她是認真的。
「怎麼行!」佛莉妲用力搖頭,「也許我可以去買些衣服,我是說,有錢好辦事,沒錯,就這麼辦!」她掀開自己床單,底下滿滿都是id卡。
不用想也知道,那些都是死在佛莉妲手下的可憐蟲,她們屍體被獄警帶走,但id卡卻沒回收,佛莉妲根本不需要做勞動服務,她收刮來的卡片夠她無憂無慮過上整年,這是她所謂輕鬆賺錢的方法,只需要輕輕一擰,便能擁有任何想要的。
思至此,埃瑟絲懷疑是自己太窮,所以才沒被折斷脖子,畢竟佛莉妲殺她得不到任何好處。
「嘿,埃瑟絲,你呢?你也該買些衣服,是吧?或者你想穿皺巴巴又髒兮兮的囚服?」佛莉妲捧著滿滿id卡,非常認真的詢問,「你不會想穿囚服吧?那是梅布林·瓊尼的茶會喔,她以前可是在上流社會長大的孩子,我敢肯定她大半人生都在優雅且高階的餐廳度過悠閒午後,你不會想這樣出席的,你會後悔。」
「謝謝關心,」埃瑟絲嘆了口氣,重新蓋上棉被,「如果你不吵我,我會更感激你。」
佛莉妲眨了眨眼,那雙如豔陽海灣的眼眸透著絲絲柔光,她輕輕勾起唇角。
「祝好夢,埃瑟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