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埃瑟絲雙手交握,她的眼神飛快地瞄向四周,最後落在自己鞋尖。

她明白了,下船後感受到的‘自由’便是這所監獄採取的管理方式,她們身上還有刑責,亦改變不了判決事實,但在這裡的受刑人卻不需要每天早上七點集合做社會勞動,也不必集體吃剩菜剩飯,更沒有限定活動時間,她感受到的‘自由’是放任受刑人在裡頭……

自生自滅。

「不覺得很有趣嗎?」隔了兩個座位外傳來佛莉妲的笑聲,埃瑟絲垂著腦袋可以聽見她和隔壁座位的獄友聊天,「本來該維持秩序的獄警罷工,那些囚犯會怎麼樣?在這座無法逃離的監獄裡,是不是很像羅馬競技場?也許自由的滋味會讓某些人興奮起來?」

埃瑟絲並沒有聽見對方怎麼回應,或者根本不予理會。

但她覺得佛莉妲的話很有道理,在失去束縛後,某些人便可在允許範圍內為所欲為。

「比如,連續殺人魔?」佛莉妲說話時和不經意抬頭的埃瑟絲對上眼。

霎那,猶如夏日海水般的眼神朝埃瑟絲湧來,清澈明亮,還有股抓不住的涼意。

迎接說明會結束後所有囚犯被髮配到自己的牢房,在島上有四棟主體建築,分別為a、b、c、d樓,每層隔成二十間,每間能容納兩名囚犯,說起來比市立監獄寬敞,但沒有顧慮犯罪型別而將囚犯隨意混住,因而常有雙人套房演變成獨立套房的狀況。

「c棟2-7,埃瑟絲·伊萊。」獄警將各自負責的犯人帶走,在標示c的燈光牌前喊道:「喊到名字就過來。」中年女獄警有些不耐煩,她甩著警棍看向兩排列隊。

「在這。」被唱名的埃瑟絲低著頭急忙走出。

「這是你的id卡,」獄警遞給她一張像身份證的卡片,後頭附有磁條,「好好保管,你不會想被其他囚犯半夜闖進牢房,除非你是個小賤貨。」她似笑非笑的表情讓埃瑟絲不自在,快速接過id卡後她被送進自己的房間,此時裡頭已經有另名囚犯。

埃瑟絲顯得很緊張,就像剛入住校園宿舍的新鮮人,她甚至不確是不是該自我介紹,或者安靜地回她的床鋪去坐著。就在舉棋不定時,一直側躺背過她的女囚轉了過來,她的年紀看來至少四十歲,臃腫身材穿著藏青色囚服顯得滑稽。

「你好,」埃瑟絲被她盯得尷尬,垂下腦袋不敢亂動,「我叫埃瑟絲·伊萊。」

幾分鐘過去,她沒得到任何回應,當抬起頭時對方早就背過身去。

埃瑟絲鬆了口氣,老實說她不擅長和其他囚犯溝通,或者說她不擅長和任何人聊天。她安靜地走向左方,牢房內的床鋪分左右兩側,比起市立監獄的上下鋪來得方便,至少她不必小心翼翼地爬向上鋪,或者擔心上鋪的人會弄垮吊床而壓扁她。

安靜的空間讓埃瑟絲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跳,她呆坐半晌掏出卡片審視,光滑的塑膠卡映著她木訥的表情,上面清楚寫著她的名字,除此之外沒有更多資訊,她可以想像這張卡片的用途,是牢房鑰匙也是儲值卡,至少在重罪女子監獄時她曾聽別人說過。

地獄艦任何資源都是需要花費的。

不像市立監獄用納稅人的錢,這裡的囚犯得靠自己勞動才有飯吃,她可以想像有人不願意工作,只用暴力搶奪儲值卡溫飽肚子,就像某些在城市角落的社會邊緣人那樣,不過場景換成監獄罷了。

是的,這裡是競技場,而她們是準備上場廝殺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