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此言差矣,那麼多人作見證,雖說鎮之是錦娘阿兄,我也不能循私枉法!」孫奎道。
「那麼多人看到又如何,橫豎是家事。」崔扶風微微一笑,略一頓道:「外頭這四個衙役瞧著有點面善,有沒有名叫劉典的?」
孫奎臉色一白,瞳仁急劇地縮了縮。
為何特特提劉典名字?難道知道劉典打死齊超的事?
那回聽劉典說來,抓他的人是官場中人,想把他捋下取而代之,應與崔扶風無關啊!
心中打鼓,孫奎不敢再堅持,扯起一抹笑,「二姐說的有道理,都是一家人,只當沒發生最好。」
費易平聽崔扶風提起劉典名字,驚疑間忘了哭。
「二姐只顧兄妹情深,就不管姐妹情誼了嗎?大姐夫被如此折辱不追究,你讓大姐如何面對大姐夫?」崔錦繡尖聲道。
「我不只兄妹情深,姐妹之情也不差,不然,那年花朝節,我就不會去求陶二郎。」崔扶風冷冷道。
崔錦繡滿臉不平憤色定住,飛快瞥一眼孫奎,崔扶風舊事重提,心虛,不敢再言語。
崔扶風不等羅氏開口,看向她,淡淡道:「羅姨娘從小在費家長大,與姐夫青梅竹馬,我有點奇怪,你是良家女子,青春妙齡,我阿耶年近半百,當日你為何不嫁給姐夫而是甘願嫁給我阿耶作妾。」
羅氏心口一驚,訥訥道:「我心中表哥跟嫡親阿兄一般,並無男女之情,郎君氣宇軒昂,我心慕於他,為妾也甘之如飴。」作賊心虛,語畢,低頭作羞澀狀,不敢為費易平開口了。
眾人都沒言語,崔百信便做了主,「平郎,這事還請你包容一二,就此作罷,逆子那頭,我會教訓他的。」
費易平不甘心,看孫奎,孫奎低頭不說話,費易平咬牙,無可奈何接受。
崔百信迭聲喚下奴,讓找崔鎮之回來,要重責。
就是打上幾十棒,丟的臉也找補不回來,出崔府,費易平恨罵不休,又怪孫奎:「就這樣認栽,我的臉往哪擱,你也不幫我做主。」
「我有什麼辦法,你是姐夫,崔鎮之還是大舅子呢。」孫奎攤手,心不在焉,思量著劉典的事。
那麼多人,只有崔扶風是幫著崔鎮之的,偏就被她控制住局勢了。
費易平很不甘心,卻也無法。
崔家下人出去找崔鎮之,許久回來,道崔鎮之和齊妙在蒔花館玩耍,不肯回。
蒔花館是湖州有名的青樓,崔百信氣呼呼大罵逆子,親自跑蒔花館去逮人。
董氏發愁,「他倆這樣了,是不是得趕緊提親成親了?」
崔扶風也是這般想法,此番趁著崔鎮之在家,得把親事定下來,至於齊妙嫁進崔家後不會打理家務一事,只好商量一下,看怎麼安排蘇暖雲的身份了。
崔扶風直等到夜深沒等到崔鎮之回家,崔百信也是一去不返,派下人去蒔花館探問,下人回來時一臉尷尬。
崔百信在蒔花館歇下了,崔鎮之跟齊妙下午就走了,去齊家問,兩人回了齊家一趟就走了,留話說外出遊山玩水。
「我還沒見上他一面呢,怎就又走了。」董氏頓足,低泣起來。
崔扶風也微感意外,崔鎮之此番回來,竟是專門走一趟為自己出氣。
母女倆對崔百信狎妓沒放心上,肖氏和羅氏二人卻不然。
羅氏自小夾縫中求生,情愛上頭淡漠,打擊小些,肖氏如遭雷擊,嫁給崔百信作妾二十餘年,崔百信此前偶爾也陪客戶去青樓,不過只喝酒唱曲,再不曾留宿過,驚慌不已。
接下來時間裡,崔百信三兩天便到蒔花館走一趟,每次必留宿,肖氏使了渾身解數獻媚,卻無濟於事。
崔錦繡也氣得大罵:「下作的狐媚子,不要臉。」
這種事又不好讓孫奎去查風月街,果真那麼幹,孫奎就得罪整個湖州城有錢又愛尋歡作樂的一大群人了。
母女倆全靠崔百信撐腰,崔百信對肖氏愛弛情淡,也便蹦達不起來了。
崔扶風過了些時漸漸覺得有些反常,崔百信並不是很好色,怎地忽然沉迷風月場所了。
崔扶風使齊平去打聽,晚間得到詳細回報,不由得一呆。
據說崔百信在蒔花館裡很受歡迎,姐兒誇他英偉俊朗寶刀雄風,爭相貼錢給他呢。
姐兒愛俏更認錢,崔百信雖說相貌堂堂,卻沒到讓人不談錢傾慕的地步,其中定有蹊蹺。
略想一想,崔扶風便明白了。
定是陶柏年設的局。
獻小妾的提議被她否決了,他卻還不罷休。
讓她阿耶出入青樓也不甚妥當,不過,比納妾把女人弄進府裡強些。
崔鎮之回來收拾了費易平一番後又走了,太巧了,不知是不是陶柏年給他報的信。
崔扶風想找陶柏年問一問,又不想跟他再有聯絡,這些日子只安排鏡工去陶家鏡坊跟陶柏年學制螺鈿鏡,她自己都不去,再跑去問他,前頭工夫就白做了,思量再三壓下問話心思,只當不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