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報復

費易平顫顫驚驚,深恐崔扶風聯合陶柏年對付費家鏡坊。

一日一日過去,風平浪靜,心中也知有姻親關係在,崔扶風方有所容讓,看崔梅蕊順眼了些,也便不再軟禁她。

費家本也是制鏡大家,五月底,也研製出金銀平脫鏡。

齊陶兩家沒有針對費家鏡的封殺行動,各鏡坊的掌櫃拿著費易平私下給的好處,賣力推費家鏡,費家鏡雖則上市遲了許久,賣得也不錯。

費易平得意不已,囂張起來,崔鎮之駕著馬車,來到費家鏡坊前,喚費易平跟他上馬車時,費易平沒有半點防備之心上了馬車。

天氣越發熱了,崔扶風工房裡頭學點螺技術,滿頭的汗,顧不上歇息,掏出帕子胡亂擦了擦,又拿夾子夾螺片,忽聽外頭齊安大叫:「家主家主」。

齊安性情沉穩,從不曾如此急躁大聲的。

崔扶風一驚,拿夾子的手略松,螺片跌落操作檯上。

「家主!」齊安衝進工房,一頭汗水,紅光滿面,一雙眼睛笑意洋溢,跑得太快,按著胸膛不住喘氣。

看這樣子當是好事,崔扶風懸起的心落下,笑道:「什麼事這麼高興?」

「費易平……被剝光衣服……扔在……南塘街上。」齊安喘了半天方把話說完整,歡天喜地:「南塘街人來人往的,這會兒,怕是整個湖州城的人都知道了。」

崔扶風呆住,心中沒有喜悅。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麼做的人顯然是要為自己出氣,不知是陶柏年還是齊明毓,不拘是誰,都免不了被孫奎問責。

「誰幹的?」崔扶風急切問。

「崔郎。」齊安笑道。

「阿兄回來了!」崔扶風一愣之後,又是喜又是悲,喉間百味俱雜。

大姐作為費易平的妻子,弟弟為妹妹出氣令丈夫出醜,不知怎樣的傷情。

鬧市中赤身露體,即便是男人,這個臉也丟大了。

費易平怕是要借孫奎的手治罪她阿兄。

孫奎雖是州官,卻也免不了被她阿耶壓著,她阿兄是崔家僅有的兒子,她阿耶再不喜也會護著不讓孫奎治罪,就怕羅氏、肖氏和崔錦繡在她阿耶耳邊進饞言。

上回因自為證據確鑿,將希望都寄託在崔梅蕊為自己作證上頭,故栽了大跟頭,這一回,得讓孫奎等人無法為費易平開口,讓小人沒有左右她阿耶的機會。

崔扶風出鏡坊,打馬急奔回家。

費易平直到被剝光了扔南塘街上,整個人還沒回過神來。

崔鎮之沒給費易平灌迷藥,也沒捆住他手腳,他拿著一條狗鏈子,拴著費易平脖子,遛狗一樣遛著赤身裸體的費易平。

前後不過一刻鐘的工夫,南塘街就堵住了,人山人海。

高高低低聲音,驚訝、鄙視、同情、幸災樂禍混雜,費易平蜷著身體,把頭埋進胸膛,恨不能縮成一團讓人認不出他來。

孫奎帶著差役來得快,但是來的再快,看到費易平身體的人也夠多的。

崔鎮之瞥都不瞥孫奎一眼,扔了狗鏈子,大搖大擺揚長離去。

費易平滿臉通紅,扯孫奎官袍袍擺急促催促:「快把他抓住。」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先穿衣服,穿好衣服去崔家。」孫奎抓過身邊一個差役,剝了那人外衣扔給費易平。

心中自然偏著費易平的,只是崔鎮之是大舅子,也不敢越過崔百信捉拿。

撲面的暑熱,枝葉在暴烈的陽光下蔫蔫垂著。

廊下站著四個虎背熊腰的差役。

這是準備拘人呢,崔扶風心中冷笑,進廳,只見黑壓壓一群人,都站著,鬧鬨鬨說著話。

費易平散著頭髮,身上衣裳胡亂扎著,一把鼻涕一把淚粗著嗓子嚎哭。

孫奎不住嘆氣。

董氏手足無措,蘇暖雲斂眉靜靜站在董氏身旁。

肖氏和羅氏一唱一和搖著頭,崔錦繡一臉憤憤不平。

崔百信左右為難之色。

不見崔鎮之。

看到崔扶風,董氏和蘇暖雲鬆口氣。

「風娘,你聽說了?這事你說該怎麼辦?」崔百信咳了咳,心中並不想僅有的兒子被治罪,知崔扶風與崔鎮之要好,故意問她。

「有因才有果,依我看,就當沒發生。」崔扶風淡淡道。

「岳父,今日半個湖州城的人看到小婿的醜樣,若不追究,小婿顏面何存。」費易平嚎哭,擦眼睛吸鼻涕,又拿眼看孫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