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疏遠

這日發生的事,費易平當晚便聽說了,也不讓崔梅蕊回孃家打探,翌日一早直奔崔家布莊找崔百信。

「這事都怪錦繡她娘,忒糊塗。」崔百信嘆氣,肖氏昨晚把責任都攬身上去,不只不怪崔錦繡,還心疼她。

「虧得解決了,小婿剛聽說時,急死了。」費易平一臉後怕,話鋒一轉,「陶二郎忒不是人,三妹那麼美,岳父大人又教導的好,三妹配他綽綽有餘,他居然嫌棄,可恨。」

崔百信聽得他誇心愛的女兒誇自己,大是受用,看費易平的眼神越發慈愛。

「其實那般行事原也不差,恨只恨陶二不上道。」費易平又道,大罵陶柏年,「他不過仗著陶家鏡坊生意好罷,哪時候費家鏡坊凌駕於陶家鏡坊之上,我讓他向岳父跪下,為他今日所為付出代價。」

這話忒不講道理,崔百信原不是講理的人,不覺不當,倒只想費易平口中揚眉吐氣情形,嘆道:「可惜以陶家鏡坊如今之勢,費家鏡坊想超越難。」

「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只要二妹與費家聯手,還不是手到擒來。」費易平道。

說了那許多,重點在這個,要讓崔百信去跟崔扶風說。

崔百信果然心頭一動,「正是這個理,齊家可一點不比陶家差,若再與女婿的費家聯手,陶家焉能抵擋,我要跟風娘提提,嫡親姐妹,沒道理不拉扯費家一把。」

費易平快活得要跳起來,口中卻道:「生意歸生意,情分歸情分,岳父別跟二妹提罷,免得二妹難做。」

女婿這麼懂事,崔百信覺得自己更不能置之不理了,「有甚難做的,我這就去跟她說。」

崔扶風到布莊找崔百信,父女倆半路上遇上了。

聽罷崔百信的提議,崔扶風只覺不可思議。

「阿耶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錦繡算計陶二郎,陶二郎不僅沒為難崔家,還自認汙名維護崔家名譽,恩情比海深,你卻讓我與費家聯手擠兌陶家鏡。」

「有什麼恩情的,錦娘那麼好,他卻嫌棄錦娘,本來兩家結親皆大歡喜的事,被他弄成那樣,都怪他。」崔百信氣狠狠道。

崔扶風無話可說。

人家再不講理說的還是理,她阿耶講的根本不是理,而是惡臭撲鼻的狗屎。

懶得再多話,崔扶風冷冷道:「齊家鏡坊該怎麼做我自有主意,阿耶莫插手,我找你有要事……」

「什麼!送一千金給陶家!你當我崔家開金礦的麼!」崔百信尖叫。

「你崔家開的不是金礦,而是窯子,你的寶貝三女兒人前敞衣露體接客。」崔扶風冷笑。

「你……你……」崔百信氣得身體發抖,右手食指哆哆嗦嗦指著崔扶風。

崔扶風冷盯崔百信,逼問:「送不送?不送我就讓陶二郎改口。」

「一千金啊!」崔百信心如刀割,收回手,來回搓,「能不能少點?」

「不能。」崔扶風斷然拒絕。

「那……」崔百信渴切地看崔扶風,期期艾艾說:「你當著齊家家主,這筆錢能不能從齊家掏?」

崔扶風氣笑了,「崔錦繡與齊家何干,她做出來的醜事,憑什麼讓齊家擔責?」

「她是你妹妹。」崔百信膽氣不足,很小聲。

「我沒這樣的妹妹。」崔扶風嗤笑,「最遲明日下午,我要知道崔家已送一千金給陶家。」

說著,轉身便走。

「逆女!逆女!」崔百信大罵。

不想送,卻不敢不送。

他毫不懷疑,他若不送,崔扶風真的會讓陶柏年改口。

不敢拖延,當日崔百信就讓崔福送了一千金到陶家鏡坊。

陶柏年沒說什麼,收下了。

崔百信被剮了心肝,本是崔錦繡的錯,卻只怪崔扶風。

晚上到肖氏房中,不住口罵。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人家做女兒的一心想著孃家,她倒好,一點忙不幫。」

肖氏自然不會說崔扶風沒錯,嘆道:「若只是媳婦不能當家做主,那也是沒法子的事,可二孃當著家主,為齊家賺了那麼多,一千金還不是上下嘴皮子動一動的事。」

「可不是。」崔百通道,想起去年一萬金的事,齊姜氏本來答應了,二女兒從中作梗方沒拿到,心中更厭崔扶風。

崔百信怎麼看自己,崔扶風完全不在意。

同樂鏡和雙鸞貼金銀背鏡推出已有一段時日,銅鏡需得再源源不斷創新才能保持優勢,崔扶風和齊明毓帶著鏡工,紮根鏡坊,日夜研究創新。

四月十一日,孫奎妻子去世的訊息傳來時,崔扶風也沒在意。

齊家不過商戶,跟孫奎完全沒交情,孫奎喪妻與齊家無關。

費易平眼巴巴等著崔扶風提出齊費兩家合作,誰知等了許久,什麼動靜沒有,情知是奢望了,不由得惱怒。

費祥敦死死勸著,沒拿崔梅蕊發洩怒火,卻不願就這樣居齊陶兩家之下,沒尋思著在銅鏡上頭髮奮,只會走歪門斜道,還想借孫奎的手治齊家和陶家,聽說孫奎妻子死了,想出一個討好孫奎的辦法,到府衙找孫奎。

孫奎妻子乃貧賤時娶的,他自己生得抱歉,娶的妻子自然也不美貌,孫奎對妻子甚是嫌棄,妻子死了也沒悲色。

費易平草草說了幾句寬慰的話,便步入正題。

「借辦喪事之機讓湖州城商戶送喪儀,斂一筆財?」孫奎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