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憤怒

崔百信看陶江。

「他是陶家鏡工陶江,我認得。」崔扶風竭力讓自己冷靜。

如果崔錦繡願意嫁陶江,醜事變喜事,其實不失為一個挽回崔家聲譽的好辦法。

只是,以她對崔錦繡的瞭解,斷無可能。

死一般的靜寂。

許久,崔百信吭哧道:「來的明明是陶二郎,為什麼變成他,這個得問清楚。」

崔扶風胸膛要炸開了,從得到訊息往家趕,一直在剋制,至此,終於再也忍不住,猛地用力掀起几案。

砰一聲巨響,劇烈的震顫。

眾人一齊抖了抖。

崔扶風死死盯著崔百信,「問清楚了又能怎麼做?是不是要說,你的好女兒要算計的是陶二郎不是這個人,要陶二郎對你的好女兒負責?」

崔百信啞了,臉龐漲得通紅,半晌道:「錦孃的名聲完了。」

崔扶風呵呵冷笑,「錦繡名聲完了是陶二郎的錯嗎?」

「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肖氏嘶聲哭。

「行,不能算是吧,我不管了。」崔扶風寒聲道,大步往外走。

肖氏驚恐,惶然看崔百信。

「這是你孃家,錦娘是你妹妹,你不管誰管。」崔百信咬牙,伸臂攔崔扶風,瞪按著陶江的下人,「給他走。」等得陶江走了,又罵肖氏,「糊塗娘教的糊塗女兒,給我少說兩句。」

崔扶風停了下來,擰眉,冷冷道:「阿耶別作戲了,崔博是布莊夥計,我想肖姨娘還使不動他。」

崔百信臉龐不能用紅形容了,漲得像豬肝。

崔扶風深吸氣,逼自己冷靜下來。

崔錦繡自作自受丟盡了臉活該,只是,崔家的臉也跟著丟光了,作為崔家女兒,她和崔梅蕊人前也抬不起頭來,甚至會因為同是女兒,品行備受質疑。

她還好,承受的太多了,閒言碎語還能忍得。

崔梅蕊卻不行,只怕外頭只是聽了一句閒話,回去都得哭許久。

蘇暖雲麻利收拾了几案殘骸出去,命婢子另抬了一個好的過來,又煮了茶端進來,「二孃先歇歇,喝杯茶。」

崔扶風接過茶,坐了下去,淺淺抿著,急切思量挽救辦法。

一眾人案前站著,眼巴巴看她。

「你說怎麼辦?」崔百信低聲下氣問。

崔扶風大口喝光杯裡的茶,恨恨道:「錦繡當時光著身子被看了個精光,名譽怎麼也無法完好無缺了,只能略略掙扎一下,把錯推給陶江,就說陶工戀慕錦繡美貌,假扮陶二郎潛進崔家想汙辱錦繡,把錦繡變成受害者。」

肖氏眼睛一亮。

床上靜靜躺著的崔錦繡眼皮顫了一下。

崔百信呆了呆,隨即臉色一喜,「就這麼辦,我馬上讓人外頭這麼說。」

怎麼有這麼糊塗的阿耶。

「咱們外頭這樣傳,你當陶家的人是死的嗎,陶家一分辯,錦繡的名聲更完。」崔扶風按額頭,氣得差點背過氣。

崔百信傻眼,半晌,粗聲道:「既如此,你還那樣說。」

「咱們崔家不能說,但是陶家可以說,只要陶家公開道歉,處罰陶江,錦繡的名聲就保了個七七八八了。」崔扶風咬牙。

崔錦繡眼睫眨了眨,睜開眼又合上。

肖氏面露喜色,隨即又蔫了,「陶家定是不肯的。」

「陶二郎這會怕是樂呵呵瞧著錦繡的笑話呢。」崔百信苦惱道。

「我去找陶二郎商量一下。」崔扶風抿了抿唇,讓她眼看著崔家聲名萎頓泥地裡,無論如何做不到。

陶江只是陶家一個鏡工,雖也是陶家人,可跟陶家的關係不如崔錦繡是崔家女兒那麼重要,陶家若公開處置陶江,不會對陶家的名聲造成不好的影響,還能搏個不包庇,心存正義公私分明的好名聲。

只是委屈陶江了,她願意重金彌補,給陶江離開湖州到外地置業買房重新開始。

陶家是受害者,卻要陶家認下汙名,委實不厚道。

也無法了。

倒打一耙已是不該,萬不能再弄出意外。

崔扶風對蘇暖雲道:「約束住所有人,在外頭一句與此事有關的話都不許說。」口中對蘇暖雲說話,視線卻定在崔百信臉上。

「都聽你的,我以後再不滲閤家裡的事了。」崔百信垂頭喪氣道。